屋里,林婉正有些不安地坐在床沿,看到他进来,脸上立刻露出心虚的表情。
“你不是答应我会藏好,绝对不露面吗?”杨水生走到她面前,声音但带着明显的火气,“现在好了,左邻右舍好几双眼睛,都看见我家有个漂亮女人了。”
他特意加重了漂亮女人四个字。
林婉听到这个词先是愣了一下,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异样情绪。
漂亮女人……他是这么觉得的吗?
心里竟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欣喜,但随即这丝情绪就被慌乱和愧疚淹没。
“对不起!”
她连忙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左肩的伤口,疼得她吸了口冷气,但还是急急地解释:“我就是早上觉得身上难受,想打点水擦一擦,我看外面天刚亮,以为没人,谁知道你们村里人都起那么早。”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一定注意,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
她说着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带着诚恳的认错态度,还有一丝委屈。
她一个城里的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跟人解释过?
可她也知道自己理亏。
杨水生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事已至此,骂她也没用。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他们没看清你的脸。”
“最多再忍几天,等你伤再好点能经得住折腾,就赶紧走吧。”
他把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往床上一放,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喏,给你的,换上吧。”
“你身上那套,又是血又是泥,都硬了没法穿。”
林婉疑惑地看着那个塑料袋伸手打开。
里面是两套崭新的女装,浅黄色的碎花裙,和淡蓝衬衫配深色裤子。
料子不错,款式虽然在她眼里普通,但在乡下地方,已经算很体面了。
“这……这是给我买的?”
她愣住了,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水生。
她完全没想过杨水生会给她买衣服。
因为她没提过,甚至没往这方面想过。
在她看来,杨水生能救她、收留她,已经是大恩了。
这突如其来的细心关怀,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地动了一下,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不然呢?这里还有第二个女人吗?”杨水生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赶紧换上吧,我先出去,你换好了叫我。”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出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那扇不严实的门。
林婉捧着那两套新衣服站在原地,看着杨水生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柔软干净的布料,心里乱糟糟的。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拿起那套淡蓝色的衬衫和裤子。
裙子虽然好看,但活动不方便,而且她看了看自己左肩还缠着纱布的伤口,穿脱也麻烦。
她忍着肩膀的疼痛,小心翼翼地脱掉身上那套又脏又破,还带着干涸血污的劲装。
当那粗糙肮脏的布料离开身体,换上干净柔软的新衣服时,一种久违的舒适感让她几乎想要叹息。
虽然衣服的款式和料子在她眼里实在普通,甚至有点土气,但此刻穿在身上,却比任何昂贵的华服都让她感到安心和一丝莫名的甜意。
她仔细地扣好衬衫扣子,整理好裤脚,衣服大小还算合身,就是……
她低头看了看胸前,那件淡蓝色的衬衫因为她的身材被撑得有些紧绷,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甚至需要很小心才能扣上,勾勒出诱人的饱满弧度。
“换好了,你进来吧。”她对着门外轻声说。
杨水生推门进来。
目光落在林婉身上的瞬间,他脚步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艳。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一点不假。
之前林婉穿着破烂带血的脏衣服,脸色苍白,狼狈不堪,虽然能看出底子好,但终究是落难凤凰不如鸡。
可此刻,换上这身干净清爽的淡蓝色衣裤,她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不同了。
洗去了污垢和血迹,露出了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
虽然脸上还带着伤后的虚弱和淡淡的愁容,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因为换了新衣而有了点神采,挺翘的鼻梁,小巧的嘴唇,组合在一起,是一张极为精致漂亮的脸蛋。
淡蓝色的衬衫衬得她皮肤更白,那被紧绷布料勾勒出的窈窕身段,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
她身上那种城里姑娘特有的清冷和疏离感也重新显现出来。
杨水生不得不承认,林婉的漂亮,远非村里那些姑娘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