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老掌柜这副蛮不讲理的架势,郭翠红又气又怕。
“我们还没给钱,这药就不能不买吗?”
“道理?”老掌柜冷笑一声,眼里闪着精光双手抱胸,“在我的店里,我说的话就是道理。”
“而且方子是你给的,药是你让我抓的,现在弄好了你想反悔?门都没有!”
“今天这十八块钱,你们掏也得掏,不掏也得掏。”
“不然我看你们谁敢踏出我这济世堂的大门半步。”
他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郭翠红下意识往杨水生身边靠了靠。
“好大的口气。”
杨水生看着老掌柜那副土皇帝般的嘴脸,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想在镇上开黑店强买强卖,讹人钱财?”
“什么黑店?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老掌柜声音陡然尖利起来,还带着点倚老卖老的委屈,“我老头子开门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信誉。”
“你们拿着方子来,我辛辛苦苦给你们抓药、包好,费时费力,结果你们一句不买了就想打发我?”
“这不是消遣人是什么?”
“我一把年纪了,还被你们两个小年轻这么欺负,还有没有点公德心了?”
他越说越来劲,仿佛自己成了受害者,指着杨水生和郭翠红唾沫横飞。
“水生兄弟,要不算了……”
郭翠红被他这番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话说得又气又急,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看向杨水生小声说:“咱还是买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用不着。”杨水生摇摇头,语气沉稳。
他上前两步,挡在郭翠红身前,伸手轻轻一拨,就将老掌柜那只拽着郭翠红胳膊的手给打开了。
“说话就说话,一把年纪了还想占人便宜?”杨水生眼神一冷,扫了老掌柜一眼。
老掌柜被他那眼神看得心头一凛,讪讪地收回手,嘴里却不饶人:“谁占便宜了?我只是怕她跑而已,你别胡说!”
杨水生不再理他,径直走到柜台边,拿起那两包用黄草纸包好的药,三两下就把捆扎的麻绳解开,将纸包摊开。
里面是分成几小堆的药材。
他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一小撮远志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掐了一点搓了搓,看了看成色。
接着又检查了石菖蒲、当归等几味药。
“呵~~”
看着看着,杨水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
“就这种成色、这种质量的药材,你也敢拿出来卖九块钱一副?”
他抬起头,看向脸色已经有些不大自然的老掌柜。
“远志颜色发黑,气味淡薄,怕是陈了不止一两年了吧?”
“石菖蒲又干又瘦,杂质不少。”
“当归片薄得像纸,药性还剩几分?”
“老板,你这还不是黑店,那什么才是黑店?”
“拿这种次品陈货糊弄不懂行的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他每说一句,老掌柜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竟然真的懂药材!
而且眼力这么毒,上手一摸一看,就把他以次充好,用陈年旧货糊弄人的把戏给揭穿了。
“少在这儿信口雌黄,污蔑人!”
老掌柜强作镇定,梗着脖子反驳道:“你一个黄毛小子懂什么药材好坏?”
但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眼神也有些闪烁。
“你再敢胡说八道,诽谤我的名声,我报警抓你!”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最清楚。”杨水生将手里的劣质药材扔回纸包上,拍了拍手,“你要是不服,觉得我冤枉了你,咱们现在就可以去把回春堂、保安堂的掌柜请过来,让他们当场验一验。”
“看看你这济世堂的药材,到底值不值九块钱一副?”
“怎么样?你敢吗?”
请同行来验?
老掌柜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同行本就是冤家对头,他那点以次充好的小把戏,糊弄外行还行,在真正懂行的同行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而且那些同行巴不得看他济世堂的笑话,要是真把他们找来,不但今天这讹人的事瞒不住,以后他这店的名声也臭了。
“查什么查!我的药材什么样,我心里有数,用不着别人来指手画脚。”老掌柜厉声呵斥,企图用更大的声音掩盖心虚,“我最后再问你们一遍,这药你们到底买不买?”
“十八块钱,一分不能少!”
“要是不买……哼,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眼神凶狠地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