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拽住想进院子的白青莲,眼睛瞪着她,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还站在门外的杨水生。
“你跟他一起回来的?”
“你们俩干啥去了?啊?”
“我才进屋跟余主任说几句话的功夫,你就跟这傻子搅和到一块儿了?”
“说!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王有福!你胡说什么呢!”
白青莲被他拽得胳膊生疼,又气又急,用力挣开他的手,声音也高了起来:“我能干什么?”
“我出门总共不到一顿饭的功夫,能干什么?”
“我就是带水生去认认咱们家租给他的那块地。”
“这光天化日的,我能干什么?”
“你别自己心里龌龊,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她心里有气,说话也硬气了不少。
自己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查。
王有福被她说得一愣,仔细看了看白青莲的脸色,除了生气和委屈,倒真看不出什么心虚或者偷情后的痕迹。
他又探头看了看还站在外面一脸平静,或者说呆愣的杨水生,也觉得这傻子应该没那胆子。
更没那本事在这么短时间里干点啥。
“哼!最好没有!”
王有福冷哼了一声,算是暂时信了,但心里那点疑虑和不爽还在。
“哐当——”
他直接把院门关上,将杨水生彻底关在门外,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说。
“王有福!你……”
白青莲想开门,却被王有福一把拽住胳膊,硬生生拉回了屋里。
门后传来两人的拉扯声。
杨水生站在紧闭的院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早就料到王有福会是这副德性。
于是耸耸肩,转身便往回走。
走在回自家破屋的土路上,暮色四合,炊烟袅袅。
杨水生心里盘算着后天村主任家的升学宴。
去肯定得去。
余建虽然看不上他,但既然说了让他去,他若不去,反而显得不识抬举,容易落人口实。
不过却不是蹭饭。
他是去光明正大的吃席,随礼的那种。
只是这随礼给多少合适?
他现在身上有钱,足足一千多块的巨款。
但随礼不是炫富,尤其对他这个傻子来说,随多了反而惹人怀疑。
“那就随个十块吧。”杨水生心里定下主意。
十块不多不少,在村里也算是一份像样的礼了。
想到余倩薇考上了省城的一本大学,杨水生心里也掠过一丝复杂的感觉。
余倩薇……
说起来,他们小时候还算是玩伴。
都是一个村的,年纪相仿,小时候在镇上的小学还同过班。
余倩薇从小长得就秀气,学习也好,是老师喜欢的那种学生。
而他杨水生,那时候虽然家里穷,但脑子灵光,干活利索,学习也不差,两人还一起上下学过。
可惜,好景不长。
他小学五年级那年,家里实在供不起了,他只能辍学回家,帮着爹妈下地干活。
而余倩薇,一路顺风顺水,去了县城读初中、高中。
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余倩薇放假回村,碰见了,也只是点点头,说不上几句话。
再后来,他家里出事,爹妈没了,他自己也变成了傻子……
在他浑浑噩噩那几年的模糊记忆里,似乎有几次碰到放假回来的余倩薇。
那时的余倩薇,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穿着干净漂亮的衣服,梳着整齐的马尾,和村里其他姑娘完全不一样。
她看见傻愣愣浑身脏污的他,总是远远就皱起眉头,加快脚步绕开。
有两次离得近了,他傻笑着想凑过去,却听见她嫌弃地对同伴说:“快走,别理他,就是个傻子,脏死了。”
那眼神,像看路边的垃圾。
是啊,一转眼,人家都飞出这穷山沟,成了省城的大学生了。
而自己家破人亡,背负血仇,刚刚从傻病中清醒。
除了脑海里那些玄之又玄的传承和身上的一千多块钱,依旧是一无所有,住着破屋,被人轻视。
“大家坚持一下,前面就快到我家了。”
“我妈做的菜可好吃了,待会儿大家都多吃一点。”
……
忽然
前方拐弯的土路上,传来一阵清脆的说笑声。
几个年轻人正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
暮色中看得分明,被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