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博大精深,我这点医术,也只是皮毛。”
“尤其是我在针灸一道上,火候还差得远。”
“你爹这陈年旧伤,若是能遇到真正精通针灸的高手,疏通他腿部早已僵死的经络,再辅以药材固本培元,或许还有一线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说着他摇摇头。
“可惜,这样的针灸高手,可遇不可求。”
“莫说这大凉镇,就是整个县城,我也没听说有谁有这份本事。”
“我这次回去,也会托县城的朋友再打听打听,看省城或者更远的地方,有没有这样的能人。”
“你呢,也别太灰心,慢慢找,总有希望。”
苏大年听着,眼里刚升起的一点亮光又黯淡下去。
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对着黄永祥深深作揖:“多谢黄老,让您费心了。”
“打听的事儿,就拜托您了。”
……
另一边。
杨水生从苏家杂货出来,揣着刚得的一百多块钱和那几根宝贵的参须,心里踏实了不少。
调理身体的药材算是齐了,但传承记忆里那个方子,不光要内服,还需要配合针灸,疏通经络,才能最大程度吸收药力,夯实根基。
所以他得弄一套银针。
镇上只有一个卫生所,是以前的老卫生院改的,就在主街另一头。
杨水生拐过街角,没走多远,就看见卫生所那刷着白灰的平房外面,围了一大圈人,闹哄哄的,指指点点,把门都堵了一半。
“出啥事了?”杨水生心里嘀咕,挤进人群。
卫生所里面,一个满脸横肉、穿着汗衫的中年汉子,正脸红脖子粗地对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护士和旁边戴眼镜的老医生吼叫。
“哎哟~~哎哟~~”
他身边的长条木椅上,还躺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脸色蜡黄,闭着眼,捂着肚子,嘴里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额头上也不知是真是假,蒙了层虚汗。
“你们这什么破卫生所?啊?”汉子唾沫星子乱飞,手指差点戳到护士脸上,“我婆娘就拉个肚子,来开点药,结果你这臭娘们还把药给拿错了。”
“看看!看看我婆娘现在成啥样了?”
“上吐下泻,肚子疼得打滚,人都快不行了,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那女护士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个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清秀。
此刻吓得脸色发青,眼圈通红。
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白大褂也掩不住她窈窕的身段。
“我……我没有……”
她低着头想辩解,声音却被汉子的吼声盖过,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刘老四,你先别急,别急。”
“这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小徐是卫校刚分来的实习护士,她可能是一时疏忽,拿药的时候看错了。”
戴眼镜的老医生急得直冒汗,连声道:“还是先让我先看看你老婆,检查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检查个屁!”刘老四一口打断,挡在躺着的女人身前,大手一挥,“还检查?就是吃了你们的错药才这样的。”
“再让你们看,万一看出个好歹谁负责?”
“就这还卫校分配?怕不是走后门的吧?”
“那不可能……”
老医生还在努力解释,但话才出口,却被刘老四直接打断。
“少废话,赶紧赔钱!”
“不赔钱这事儿没完,不然我就抬着人去县里告你们。”
“哎哟……疼死我了……”
躺在椅子上的女人很配合地又大声呻吟起来,还虚弱地拍着椅子扶手:“黑心护士……要人命啊……”
“刘老四,你这不讲道理啊!”
老医生又急又气:“不让检查,怎么确定病因?”
“怎么对症治疗?万一耽误了……”
“耽误也是你们耽误的。”刘老四梗着脖子,唾沫横飞,“我婆娘早上还好好的,吃了你们的药就变这样了,就是你们的问题。”
“今天不赔钱,谁也别想好过。”
周围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呀,看着是挺严重,脸都黄了。”
“吃错药可了不得,真要命。”
“这卫生所咋搞的,实习的也不能这么马虎啊。”
“赔钱吧,不然人家真告上去,卫生所也别开了。”
年轻护士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白大褂上。
她求助地看向老医生,可老医生也是一脸焦头烂额,无计可施。
杨水生站在人群边上,冷眼看着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