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背后的护士面无表情,呼吸平稳,甚至连眼睛的眨动频率都没有变化。但恰恰是这样,才更让人怀疑。
因为正常人肯定会问:莎朗是谁。
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再次搭上轮椅的靠背,护士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怎么发现的?”
“因为平常我的护士从来不会推我出来看樱花,连提议都不会,万一我同意了呢?她是不想让我出来的。”
将掉落在肩头的樱花抓在手里,清原雅也仔细看了一阵以后,把花瓣放到鼻子下细细的嗅闻。
没有味道,樱花是没有味道的。但也不能说没有味道,这些小小的、粉色的花瓣里,带着生命的味道、春天的气息。
和医疗中心里面的人造景观全然不同。
“他们不让你出来?”
这点贝尔摩德倒是没想到,即使有复建设备,老在医疗中心待着也不利于病情恢复。最重要的是,还会影响到心理健康。
清原雅也很无奈地回答:“你看这里离外面多么的近,突破了医疗中心的那些门禁系统,有腿的人就能逃跑了。”
他说着长叹了一口气:“所以你看,能出来逛花园的,全都是没有腿的人。”
被修剪的低矮的灌木丛那边,可以看到其他在这个花园里散心的病人。一眼望过去,有截肢的中年人、有腿部肌肉萎缩的老年人,的确都能算是没有腿的人。
这样一来,清原雅也的确是个异类。
“就看这么一会儿吧,不要让她为难。”他拍了拍轮椅的扶手示意道。
这个她,很明显指的就是真正的那个护士。
贝尔摩德初时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才推着他按照来时的路返回。
“我只是觉得,在病房里说话不太方便。”
“也还好,我现在对于哪些地方有监控,已经摸得比较清楚了。”男孩子轻描淡写地说着,就用一句话带过了那些于黑夜中独自搜寻的心惊胆战,故意露出破绽继而得到证实的头皮发麻。
他想到正事,头仍不偏不倚地正视前方,嘴唇的张合几乎看不见:“怎么忽然想到来看我?”
他们即将进入正门,贝尔摩德的语速也变快了:“我来看看你的恢复速度,还有……和你说声抱歉。我不该告诉你那件事情,现在……我也得到了惩罚。”
那双和清原雪织如出一辙的茶色眼眸微微震动:“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我是目前仅存的成功实验品,再怎么样都不会对我做什么的。”贝尔摩德回忆起boss布置那个任务时的语调,喃喃道:“就是恶心人罢了。”
恶心人,无论是boss的险恶用心,还是那无机质的声调,又或者是宫野姐妹,都叫她觉得恶心。
还好,她找了个人代替自己,并且还掉了琴酒的一份人情。
至于小雪织,再怎么说也不会吃亏的吧?
不过这个还是不要告诉眼前的哥哥了,免得他着急,觉得自家大白菜被野狼拱了。
“雪织怎么样?”清原雅也问起妹妹:“是不是……进了警视厅?”
“是。”看到青年人又白了一分的面色,贝尔摩德一刻都不停歇地道:“但是又回来了,现在在琴酒手下做事。”
“琴酒?”清原雅也一口气差点上不了,但也无可奈何,只能道:“希望她好好向伏特加学习。”
两人总算回到了医疗中心,虽然不是每个病人都被允许去外面转转的,但临近门口的位置依然是人最多的。
面对几步之外的各色人等,两人都很默契地闭上了嘴,直到再度进入一个确认安全的地方。
贝尔摩德对于清原雅也的话十分不解:“向伏特加学习?你该把眼光放高点,我教过她几手变装技巧,她应该靠这个立足才是。”
清原雅也没敢转头,只是面上露出一点喜色:“你教她变装了?那很好,否则身无一技之长,只能像伏特加那样大哥长大哥短才能在琴酒身边好好生存了。”
他虽然只是远远地看到过琴酒和伏特加一眼,但两人的传说已经在耳边飘荡了好几年。
即使是专属护士,上班时间也是有限的,更何况清原雅也拥有两个专属护士。很快,贝尔摩德的时间就耗尽了。
临别之前,她扫了一眼青年盖在毛毯下面的腿叮嘱道:“虽然你没有办法逃脱医疗设备的检查,但是心理因素也会极大地影响你的行走能力,你明白该怎么办吧?”
那双茶色的眼睛里面闪动着狡黠的光:“我知道,目前来说,还是这边安全一些吧,我会想办法暂时留在这里的。”
“保重。”
“你也是。”
………
英国伦敦,碎片大厦香格里拉大酒店的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