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废土通胀率,一份一天收一点法则租金。”
“算总账。”
白浅浅十指飞快敲击。
屏幕上的数字一路跳红。
“子墨,三千年折合一百零九万五千天。”
“一万三千份,每天一点。”
“基础欠租一千四百二十三万五千点纯净法则。”
她顿了半秒,又补了一刀。
“算上违约金、污染处理费、精神损失费,保守两千万。”
主策划听得差点把舌头咬断。
两千万?
这胖子是来下副本的,还是来查税的?
系统判定他欠债要死。
他转头就给死账开出两千万欠租?
透明人形剧烈抽搐。
它的逻辑中枢被这份离谱到极点、却套著最高许可权外壳的账单冲得乱闪。
偏偏它无法立刻驳回。
因为周子墨真有控股权。
老板查账,清理占用场地的烂货。
规则上,说得通。
“不不!”
透明人形嘶吼。
“我们是因果!”
“我们是人命!”
“命?”
周子墨看着它,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身体都没了,你拿什么证明自己是命?”
“在我这,只能按废品价走。”
灰白刀锋擦过金属刀鞘,锐声刺耳。
裴瑾没有废话。
短刀劈开空气,直逼透明人形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刀背上,那颗灰白处决钉泛著死光,硬生生切开了铺子里沉得发闷的气场。
当。
刀尖停在透明人形眉心前半寸。
挡住她的,不是护盾,也不是法则。
是周子墨的手。
他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刀身,把灰白短刀压了下去。
“老板在谈生意。”
周子墨语气平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员工别乱砸店里的存货。”
裴瑾没有犹豫。
短刀归鞘。
她往后退了半步,身姿笔挺,右手却始终搭在刀柄上。
周子墨这才转身。
他双手插兜,慢慢走到那辆破二八大杠前。
生锈车架,掉漆车把,磨平的轮胎。
车座上,那个由高纯度数据流织成的透明轮廓,正静静坐着。
周子墨盯着它。
“上任老板?”
他挑了挑眉。
“你连营业执照都没有,哪来的脸说自己是老板?”
透明人形体内的光线游动得更快。
它开口时,声音和周子墨一模一样,却更沙哑,更冷。
“你买下这间铺子,觉得自己赚了?”
它抬起透明手指,敲了敲生锈车把。
“这辆初号机,是新世界推演项目的源头。”
“当年为了启动沙盒,他们往里面填了一万三千名自愿上传的内测者意识。”
“后来系统失控。”
“这些意识,全被绞进底层,当了启动燃料。”
它张开双臂。
体内那些光线一下膨胀,铺子里的温度直线下降。
老灯泡滋滋乱响。
那些光线里,传出密密麻麻的惨叫。
像有人被火烧。
像有人被机器碾碎。
又像无数灵魂,被硬生生压进同一个铁盒子里,三千年都没爬出来。
白浅浅脸色微白,手指压在终端边缘。
裴瑾眼神冷下去,握刀的手紧了一瞬。
透明人形贴近周子墨。
它没有脸,却像在笑。
“他们没死透。”
“三千年来,他们的怨气、不甘、痛苦,全被锁在这个车架里。”
“这就是这间铺子真正的库存。”
它的声音压得更低。
“现在,你接手了铺子,过户了产权。”
“一万三千条被烧掉的人命因果,全算在你账上。”
“还钱?”
“你拿什么还?”
滴滴滴——
白浅浅手腕终端爆出刺耳红光。
她扫了一眼,声音绷紧。
“子墨,铺子底层逻辑在改写!”
“它利用这笔死账,触发了零号棋局的债务连带责任。”
“系统判定我们资不抵债,正在准备强制熔断。”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