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的黑暗浓得像墨,应急灯照过去,连半米都吞不进去。
“滴答。”
一滴粘稠液体从门框上坠下,砸在地面。
声音很轻。
可地面却荡开一圈灰色涟漪。
涟漪扫过战车。
战车防弹玻璃表面,瞬间结出一层白霜。
白浅浅捂住鼻子,指缝里全是血。她咬著牙,死死盯着那道门缝。
“危险等级判不出来。”
她声音有些哑。
“我的运势面板被强制关停了。系统提示前方目标不具备‘运气’这种底层逻辑。”
沈夜靠在战车轮胎旁,左腕那道伤疤隐隐发烫。
她脸色很白。
“这是昆仑记录之外的频段。”
沈夜盯着门后那片黑暗。
“001号频段。它不是具体怪物,更像某种规则披了层皮。”
裴瑾没说话。
她向前跨出一步,挡在白浅浅和沈夜前方。
灰白短刀反握在掌心,刀刃上的暗金纹路一点点亮起。
她压低重心。
只要门里的东西迈出来半步,她的刀就会第一时间斩过去。
唯独周子墨没动。
他站在满地废弃主板的清算柜台里,右手垂在身侧。
幽蓝色分解矩阵在指尖吞吐。
他眯着眼,盯着金库深处。
“哗啦。”
铁链拖地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近得像贴在耳边。
一个干瘦人影,从门后的黑暗里慢慢走出。
不是遮天蔽日的巨兽。
也不是血肉堆成的怪物。
那是一个随时都像要咽气的老者。
老者穿着破烂灰袍,五根漆黑粗大的铁链,分别贯穿他的双手手腕、双脚脚踝,以及脊柱正中心。
他停在门外。
抬头。
那张脸像干枯树皮,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空洞的黑窟窿。
可当那张脸转向周子墨时,走廊里的杂音像被一刀切断。
周子墨清晰感觉到,一股足以碾碎普通人神经的压力,锁在了自己身上。
“三千多年了。”
老者的声音像生锈铁片互相摩擦。
“终于有活人走到这里。”
“后生,你抽干清算中心储蓄,胆子不小。”
老者向前迈出一步。
五根铁链瞬间绷直,发出刺耳脆响。
“把刚才拿走的五万点纯净法则交出来。”
他抬起干枯右手。
“再把你的命留下。”
“作为打扰本座沉睡的利息。”
话音落下。
整条走廊的重力瞬间暴涨。
白浅浅闷哼一声,双膝一软,差点跪下去。
裴瑾双脚踩碎金属地面,腰背却依旧挺直。
刀锋在重压下发出低鸣。
沈夜咬牙开口。
“子墨。”
“他调用了底层重力法则。”
“许可权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东西都高。”
周子墨听完,不但没退,反而笑了一声。
他从柜台里跳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上来就管我要五万点纯净法则。”
周子墨看着老者。
“还要连本带利收我的命?”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裴瑾身侧。
“老家伙,你在下面关了三千年,脑子也被关报废了?”
周子墨伸手点了点对方。
“在这片废土上,只有我查别人账的份。”
“还没人敢直接抄我的金库。”
老者两个黑洞般的眼窝,对准了周子墨。
“你很狂。”
他的声音里压出一丝怒意。
“昆仑还没建起来时,我就在这里。”
“你们现在用的账、命、法则,最早都归我管。”
“拿着从残次品那里弄来的幽蓝外挂,就想无视001频段?”
老者猛地抬手。
他手腕上的漆黑铁链剧烈震荡。
一道灰色波纹如镰刀般扫向周子墨。
波纹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抽空。
“斩。”
裴瑾低喝。
她手腕一翻,灰白短刀化成一道残影,劈向那道波纹。
刀锋撞上波纹。
没有火光。
也没有爆炸。
裴瑾像劈进一团看不见的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