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刮过金属,声音尖得刺耳。
三千年过去,它没有半点腐烂。
反而像刚从某个更深的地方爬出来,暗金血管一根根跳动,压得整片倒悬城市都在发颤。
“交出身体。”
声音和周子墨一模一样。
可那语气不像活人,更像一具封了三千年的尸体,在棺材缝里重新开口。
“这是昆仑定下的契约。”
“你的命,本来就是我留在未来的定金。”
话音落下,周围倒悬的城市虚影开始扭曲。
高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拧弯,街道一层层折叠。
裴瑾握紧短刀,左手挡在白浅浅身前。
刀锋上的灰白纹路一闪一闪,像是随时会失控。
“退。”
裴瑾声音很冷。
“它不是残影,是高维实体切片。”
沈夜捂著左腕。
那里的伤疤里,黑线正在往外钻,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虫子,拼命想和棺匣里的断手接上。
“它许可权比总控台还高。”
沈夜咬著牙,额角渗出冷汗。
“它真出来,我们全都会被判成非法入侵。”
白浅浅手指在终端上飞快敲击。
屏幕红码刷得几乎看不清底色。
“子墨!”
她声音发紧。
“昆仑的债务转移协议正在写进你的神经。”
“进度到百分百,你就会变成它。”
这种局面,已经不是普通的强敌压脸。
这是旧时代总控台、原始人格备份、三千年前的昆仑契约,一起往周子墨脑门上盖章。
换个人,连反抗资格都没有。
可周子墨没有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枚被压制的残缺暗金种子。
又看了看棺匣里那个“完美版本”。
下一秒,他笑了。
“定金?”
周子墨掏出那枚装满存证的黄铜弹壳,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哪来的脸跟我提定金?”
棺匣里的断手猛地扬起。
那张染血欠条悬在半空。
“白纸黑字。”
“第十三囚徒,归档重启。”
那个声音冷硬得像判决。
“我是债主。”
周子墨向前走了一步。
“你也是债主。”
“但不好意思,昆仑现在认的,是我手里这笔账。”
他抬手指向那张欠条。
“你这单子逾期三千年,利息没算,坏账没清。
“到了这会儿,跟我装什么大客户?”
断手没有回答。
它似乎不需要情绪。
它只执行夺舍。
暗金光芒爆开。
那只手像跨过了空间,直接出现在周子墨面前。
五指张开,直扣他的天灵盖。
“强拆?”
周子墨眼神一冷。
他没有躲。
右臂抬起,幽蓝色万物分解矩阵轰然撑开。
那矩阵像一面布满齿轮的盾,硬生生顶住了断手。
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青铜地面当场裂开,裂缝顺着周子墨脚下往四周爬。
裴瑾短刀一横,身体已经压低。
只要周子墨撑不住,她会第一时间斩断连接。
白浅浅盯着终端,脸色变了。
“压不住!”
“它的数据密度是你的十倍!”
断手的指骨一点点压进幽蓝矩阵。
那个声音居高临下。
“你连自己的力量都不懂。”
“我是源头。”
“你拿什么挡我?”
周子墨左手握住军刺,死死顶住自己的右腕。
骨头里传来细碎的爆响。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源头?”
周子墨嘴角扯出一抹冷意。
“一个为了打工,把自己的手切下来,把身体卖给黑心系统,最后连命都搭进去的耗材。”
“你管这叫源头?”
幽蓝光被暗金压得不断收缩。
周子墨的声音却稳得吓人。
“你自己算算。”
“007号欠的高利贷,002号搞的杀猪盘,00号撒的毒网。”
“你一死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