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圆盘边缘，第四个凹槽里的猩红光柱一点点散去。
一个干瘦男人，从凹槽深处走了出来。
他赤着脚踩在暗红液体流淌的沟槽上。
每走一步，脚底皮肉都会被高维数据烧出白烟。
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
他脸上挂著狂热的笑，双手手背、脖颈、半张脸，全都爬满了血管一样跳动的猩红代码。
白浅浅盯着全息雷达，语速很快。
“目标锁定。”
“生物体征很弱，高维能量读数破千。”
“他的频率，和灯塔区那个免费局域网完全重合。”
裴瑾已经抬起电磁步枪。
幽蓝电弧在枪管周围跳动，枪口稳稳锁住干瘦男人的脑袋。
周子墨还踩着脚下那滩不断抽搐的无编号怪物烂肉。
他连头都没偏，只用余光扫了一眼。
“那个搞恶意补贴的活爹，自己送上门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挑一袋过期面包。
干瘦男人停在二十米外。
他看到了战车，看到了裴瑾手里的枪，也看到了周子墨脚下那摊被拆得不像样的怪物残骸。
但他眼里没有畏惧。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原来就是你。”
干瘦男人歪著头，喉咙里发出漏风一样的笑声。
“那个在上面收钱的蠢货网管。”
“你竟然自己跑下来送死。
周子墨没回他。
他抬起左手，在暗金铭牌的计算器界面上敲了几下。
“高维代码残余，按市场价，二十点能源。”
“一具深度污染活体容器，拆出神经索，撑死五十点。”
他一边算，一边抬头看向干瘦男人。
“你这身配置，加起来不到一百点能源。”
“太穷。”
“连我一发电磁炮的本钱都不够。”
干瘦男人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携高维许可权降临，会看到这些人跪地求饶。
结果对方竟然在算他按斤卖能值多少钱。
“你找死！”
干瘦男人猛地抬起右手。
手背上的猩红代码暴起，化成十几条细长血色触手，像毒蛇一样刺破空气，直奔周子墨面门。
速度快得带出音爆。
裴瑾手指搭上扳机。
周子墨却抬手拦住她。
“子弹贵，别浪费。”
他站在原地，没有躲。
猩红触手眨眼间刺到他眼前。
下一秒。
周子墨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刚刚完成物理换锁、被幽蓝矩阵覆盖的右手。
“你知道这片废土上，谁才是真正的垄断商吗？”
他五指张开，迎上那些猩红触手。
触手尖端刺中掌心。
没有穿透。
一股恐怖虹吸力从他掌心炸开。
幽蓝矩阵高速旋转，像一台被拉满功率的磨盘。
那些代表00号顶级杀毒程序的猩红代码，刚碰到分解法则，就像面条掉进绞肉机。
“啊——”
干瘦男人惨叫出声。
他终于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高维力量根本打不进去。
不但打不进去，还在被对方顺着触手疯狂抽走。
他想切断连接。
可那股吸力像焊在骨头上一样，越挣越紧。
“同源相食，这规矩你都不懂？”
周子墨满脸嫌弃地看着掌心分解出的能量。
“林震那老东西没教过你？”
“偷外接电源，是要交跨网费的。”
看着面板上跳出的数字，周子墨眉头皱了一下。
“就这？”
他猛地握紧右拳。
咔啦一声。
十几根猩红触手被生生扯断。
干瘦男人被惯性带得往前踉跄几步，一头栽进暗红色沟槽里。
腥臭液体烫得他满地打滚。
强弱在这一刻彻底翻转。
没有什么势均力敌。
只有单方面的物理抢劫。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干瘦男人爬起来，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
手背上的猩红代码已经暗淡大半。
“主程序给了我最高许可权！”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