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无情地碾碎一层干裂的烂肉渣，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周子墨坐在副驾位上，右手死死扣着数据面板，左手搭在大腿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冷血的雕像。
面板上的数字一目了然。
【高纯度生物能量：573单位（未交付）】
【已交付：17
【黑铁牌倒计时：6:11:42】
六个小时出头。
他把面板往裴瑾那边推了推。
裴瑾扫了一眼，没吭声，稳稳踩着十五码的匀速，控制这台十八吨的钢铁巨兽朝心脏方向逼近。
驾驶舱里死寂了大概半分钟。
“老板。”裴瑾先开了口。
“说。”
“刚才白浅浅讲的那个‘笑’，你信多少？”
“百分之百。”周子墨语气平得像在念菜单。
“她精神力30点，情绪捕捉从没掉过链子。”
裴瑾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你还往心脏那边开？”
“不开往那边开哪儿？你给我指条路。”
裴瑾闭嘴了。
没路可走，上面是他们自己炸塌的五十米厚合金闸门，后面是塌方死区。
脚下是金膜封印，四周全是旧神蠕动的活体胃壁。
唯一的通天大道，捏在前面那颗心脏手里。
准确地说，得等它松开第七根锁链，撕开地壳裂缝才行。
“缺口算清楚没？”
周子墨头也不抬。
裴瑾点点头：
“按它给的兑换比，松第二根要220，第三根270，后面每根加50。七根全松总计1330。减掉已交的170，还差1160。”
“咱们手里只有573。”
“缺口587。”
裴瑾报出这个足以让人绝望的数字。
周子墨盯着面板，冷哼了一声。
“账不是这么算的。”
他眼底透著算计的冷光。
“它答应给我十块高能结晶的劳务费。”
裴瑾的手猛地一顿。
“你要拿劳务费去填尾款？！”
“为什么不行？”
周子墨反问，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发指。
“钱是它欠的，债也是它欠的。左手倒右手，我这是帮它省了中间商赚差价，格局打开懂吗？”
裴瑾无言以对，甚至觉得cpu有点烧。
“十块结晶，按巡卫那颗的纯度估算，一块折合60到80个高纯度单位。十块算700。”
她迅速捋顺思路。
“加上573，总计1273。”
“还差57。”
“这57的缺口，你怎么填？”
周子墨没答话，反手摘下腰间那块凉透的黑铁牌，翻到背面。
金色的倒计时还在无情跳动。
【6:09:18】
那句带血的警告依旧刺眼。
【你们太吵了。】
周子墨盯着这行字，扯了下嘴皮子：
“57个单位而已，让它自己想办法。”
“你没开玩笑？”
“裴瑾，看清楚了。”
周子墨晃了晃铁牌。
“这玩意儿还有六个小时就到期。你觉得真到了点，谁最想死？”
裴瑾瞳孔微微收缩。
“心脏。”
“没错。”
周子墨敲了敲中控台。
“金膜底下那位祖宗要是破封醒了，旧神一暴走，第一个被当成充电宝吸干的绝对是这颗心脏。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把铁牌拍在仪表盘上，声音冷酷：
“所以现在不是我求它开门。是它得求着我，在六小时内把它喂饱，好捞它出去！”
裴瑾深深吸了口气。
在这个地狱般的八千米深渊，敢把高维生物当孙子一样极限施压。
“你他妈是真疯。”
她低声骂了一句。
“商业谈判而已。”
周子墨靠回椅背，闭上眼。
“甲方的催命符贴得比我还紧。这时候不宰它，我都对不起我这e-的非酋运气。”
通讯频道里，白浅浅的声音颤抖著插进来。
“子墨还有多远？”
“两分钟。”
“心脏的情绪我再感一下。”
白浅浅静默了几秒，猛地开口。
“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