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扇三米厚的防辐射装甲门咬死了。
十二道液压锁栓同时弹出。
那种震动不是用耳朵听的,是顺着地面、穿过轮胎、一路爬进骨头缝里的。
车厢内没人说话。
整整三秒。
只有v12聚变引擎在怠速状态下发出“呼噜噜”的闷响,像一头被关在铁笼子里喘粗气的野兽。
退路没了。
不是“可能没了”。
是物理意义上的、彻彻底底的、归零。
挡风玻璃外面,一百多台第十二搜救大队的制式动力装甲,站在灰扑扑的地下广场上。
有的站着,有的蹲著,有的手搭在弹药箱上,姿势各异。
像一群凝固在时间里的士兵。
然后,一百多个没有脑袋的合金脖颈。
以同一种速度、同一个角度,齐齐转了过来。
一百八十度。
匀速。
安静。
人类的脖子转不了这个角度。
“嘶嘶嘶——”
暗红色的触手从机甲领口溢了出来。
一团一团的,像烂肉里长出来的海葵,在广场上方惨白的照明灯下缓慢蠕动。
腐蚀液从触手尖端滴落,砸在地面上冒出一缕缕白烟。
一百多个空洞的“脸”。
一百多双不存在的“眼睛”。
隔着一百米。
死死钉在这辆十八吨的铁盒子上。
“咕咚。”
裴瑾咽了口唾沫。
这声音在车厢里响得跟敲锣似的。
她的右手死死攥著hk416的握把,五根手指头都泛了白。
刚才强开【洞察之眼】流的鼻血已经在下巴上干成了黑红色的血痂,看着像是被人揍了一拳。
“老板。”
裴瑾的嗓子干得像砂纸。
“一百三十台。全是军用二代动力装甲。标配肩扛式等离子熔断炮。”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这型号的参数我背过。单发熔穿两百毫米匀质钢板。”
她转头看了周子墨一眼。
眼里全是血丝。
“就算咱们的车有2800点装甲对面一轮齐射,这辆车会变成一个三千度的微波炉。”
“连骨灰都不会剩。”
白浅浅蜷在后排座椅下面,双手捂著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
不是吓的。
是【神级幸运】在拼命往她脑子里灌“死”这个字。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着扩音喇叭贴在她耳朵边上疯狂尖叫。
全身每一根汗毛都在往外支棱。
头皮快要炸开了。
车厢里三个人,三种反应。
裴瑾在找活路。
白浅浅在感受死亡。
周子墨?
周子墨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没有摸枪。
没有踩油门。
甚至没有骂人。
他就那么把两只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身子往前探了探,眯起眼睛。
像一台扫描仪。
在一帧一帧地拆解车窗外的每一个细节。
裴瑾认得这个状态。
这是周子墨在“算账”。
在这种一百三十台机甲瞄著脑门的局面下——他妈的,他居然还在算账。
“裴瑾。”
周子墨开口了。
语速很慢。声音很平。
跟聊明天早饭吃什么似的。
“如果这是一个必死的陷阱,刚才在外面,峡谷上那十二座主炮,为什么没有直接把我们轰成渣?”
裴瑾愣了一下。
大脑在高压下短暂地卡了一帧。
“因为你用了03号车的底层识别码,系统把咱们判定成了友军”
“对。系统判定我们是友军。”
周子墨的嘴角动了动,带出一个完全没有温度的弧度。
“那系统把它们,判定成了什么?”
他猛地抬手,指向挡风玻璃上方。
裴瑾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瞳孔一缩。
广场上方,钢铁网架上倒挂著八十台重型防御自走炮。
每一台都亮着幽蓝色的充能灯。
但那八十根炮管——
没有一根是对着他们的。
全部,每一根,死死地压着下方那一百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