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里安静得像坟墓。只有v12聚变引擎怠速运转,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
像什么东西在呼吸。
周子墨盯着全息投影上的污染区分布图。
他在算账。
“三百一十二公里。”
嗓子因为缺水有点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们现在的位置,到a7安全区边缘,直线距离三百一十二公里。”
裴瑾靠在副驾座椅上,左手死死按著肋骨。
刚才那场颠得五脏六腑挪位的极限飞车,把止痛针的药效全抖没了。
她没看周子墨。盯着自己面前的战术面板。
“直线距离没有意义。”
裴瑾的声音比车外的冰原还冷。
“那是末世前的国道地图。现在外面是什么?断层,塌桥,还有被污染逼着跑的千万级尸潮。”
她伸手在地图上划了条弯弯曲曲的折线。
“绕开废墟和断层,实际里程至少六百公里。普通改装车跑不到一半就趴窝。但趴窝之前——”
手指点在地图上那片正在疯狂吞噬白色区域的黑影边缘。
“安全区在缩。按这个污染扩散速度,最多十五个小时,a7就没了。”
她停了一下。
“十五小时,六百公里重度污染废土。”
“必死。”
没有感情色彩。
纯粹的数据。纯粹的绝望。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空气里。
生活舱的隔断门被推开一条缝。
白浅浅端著两杯温水站在门边。
手还在抖。精神力被榨干的反噬让她脸白得像纸,但她没出声。
她在学。
学怎么听懂这种决定生死的对话。哪怕大部分参数她其实听不懂。精武小税惘 蕪错内容
“那是给普通人算的。”
周子墨终于把视线从地图上移开。
眼底没有焦虑。
有的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光。
他抬手在操控台上敲了三下。
【授权识别:车长周子墨。最高许可权开启。】
全息投影切换。地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车辆三维结构图,每一根线条都泛著幽蓝的光。
“第一。”
周子墨指向结构图正中心那团刺眼的能量核心。
“v12聚变引擎,外加高维能量传导管。理论续航——无限。”
“我们不需要找加油站。一秒钟都不需要。”
裴瑾眼皮跳了一下。
“地形呢?”她立刻反驳,“这车现在十八吨。随便一个泥坑,一条暗缝,就能把它陷成铁棺材——”
“第二。”
周子墨没让她说完。
“lv5底盘,全地形八轮独立悬挂,外面包著一层液态记忆金属。”
他声音很平。
“这东西现在不是车。是能把楼撞塌的装甲怪物。”
他转头看裴瑾。
那种算计的眼神冷到没有温度。
“所以,不绕。”
裴瑾一下坐直了。
“你要走直线?”
“点对点。三百一十二公里。”
周子墨说得跟在决定晚饭吃什么似的。
“废墟撞穿。尸潮碾过去。遇水搭桥,遇山开路。”
“撞不动怎么办?!”
裴瑾拔高了声音。这是她少有的失态。
“你当污染区里的首领怪是纸糊的?直线冲锋就是在给全图怪物发请帖——”
砰。
一声闷响从车顶砸下来。
十八吨的车身晃了一下。
三个人同时闭嘴。
周子墨反应最快,反手拍开车顶摄像头。
屏幕亮了。
外面的天变了色。
不是灰白。是一种让人反胃的紫黑。
天上掉下来的不是雪。
是一团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粘稠物。烂的。带着腐臭味。
砸在车顶的是半截变异飞禽的尸体。
然后,黑雨倾盆而下。
滋——滋——滋——
腐蚀声从收音器里钻进驾驶舱。刺耳。密集。像几万只虫子在同时啃咬金属。
大范围污染风暴。
这种酸雨能在十分钟内把普通避难所的屋顶融穿。
世界频道已经炸了。满屏的求救,满屏的哀嚎。无数躲在简易掩体后面的幸存者正在被活活溶解。
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