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那件冲锋衣早就被冻硬了,脸上全是风雪割出来的红痕。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著股还没死绝的狠劲。
白浅浅回头看了一眼,下意识把手伸进背包,摸到那块还没拆封的巧克力。
但犹豫了一秒,她又把手缩了回来。
在这个队伍里,每一卡路里的分配权都在那个男人手里,她不能为了泛滥的同情心坏了规矩。
“跟上来了?”
周子墨蹲在岩壁后,举著望远镜观察下方的军事基地,头也没回。
裴瑾死死咬著牙,摇摇晃晃地站到了两人身侧。
“我把车钥匙扔了,后路也砸了。”
裴瑾盯着周子墨的后背,眼神里透著股孤狼般的狠劲,
“我不跟你谈什么还债,那太虚。”
“我就是看明白了,带着那群废物只能当丧尸的口粮。”
“跟着你这个疯子,或许还能活得像个人。”
没有卖惨,没有煽情。
只有赤裸裸的投名状。
白浅浅惊讶地眨了眨眼。
这姐姐,是个狠人。
周子墨终于放下瞭望远镜。
他转过身,视线像扫描仪一样在裴瑾身上扫了一圈。
没有感动,只有评估——就像在看一把磨损有点严重、但还能杀人的刀。
“理由不重要,能干活才重要。”
周子墨淡淡地点评,随后指了指山下的院子,
“既然想入伙,就展示一下价值。”
“我的队伍不养闲人,更不养只会在旁边喊【666】的气氛组。”
裴瑾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军事基地的院子里,那只三米高的暴君正拖着那根标志性的水泥柱子溜达。
这家伙浑身长满了黑色的角质层,像穿了一层防弹衣。
周围还密密麻麻围着几百只丧尸小弟,跟保镖似的。
“怎么打?”
裴瑾进入状态,眉头锁死,
“你的步枪打这种高护甲单位也是刮痧。”
“枪声一响,那几百只小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们。”
“谁说我要跟它硬刚?”
周子墨嗤笑一声,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
“子弹很贵的好吗?能借刀杀人,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
裴瑾和白浅浅同时抬头。
就在他们头顶五十多米的地方,一块巨大的花岗岩突兀地悬在峭壁边缘。
它就像一颗摇摇欲坠的烂牙,只有根部一点点还连着山体。
看着就让人牙酸,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那块石头起码三十吨。”
周子墨眯着眼,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条抛物线,
“这里是漏斗形地形。”
“只要把它弄下来,重力加速度加上三十吨的重量。”
“别说暴君,就是坦克也能给它砸成铁饼。”
“这就是物理学的含金量。”
周子墨补充了一句,语气里透著股精打细算的满意。
“最重要的是,免费。”
裴瑾瞳孔缩了缩。
这疯子,这是要制造一场人工山崩?
“确实是个好办法。”
裴瑾也不墨迹,直接切入痛点。
“但这块烂牙虽然松,靠人力推不动。”
“而且,谁去下面引怪?”
“暴君那速度,引怪的人基本就是一次性耗材。”
“我有c4哦不对,是手雷。”
周子墨手腕一翻,变魔术一样摸出几颗墨绿色的圆球。
“只要在根部炸一下,帮它松松土,剩下的交给老天爷。”
说完,他抛了抛手里的雷,目光在两个女人身上转了一圈。
“至于谁去当诱饵”
“我去。”
裴瑾往前迈了一步,一把扯掉领口被冻住的冰碴子。
周子墨挑眉:
“想好了?”
“那暴君手里的水泥柱子,擦著就是肉泥。”
裴瑾瞥了一眼旁边的白浅浅,眼神里带着某种通透。
“她是你的心头肉,也是你的女人,你舍不得。”
“你是火力核心,得在上面控场。”
“这里唯一的消耗品,只有我。”
她自嘲一笑,眼神却狠厉如刀:
“刚入伙,总得交个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