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做的时候,不由得产生了些许荒谬的错觉,仿佛她是还放着暑假的高中女生,正趁父母不注意,偷偷跟班上有好感的男孩子聊天。
纪书闻没有回答她要什么书,而是问:“上次的小伙子?”
他还是听见了。
江意年只得解释了两句:“是我家邻居伯伯乱做媒,说一个同事的儿子在广澜工作,要介绍给我,长辈好像都这样,一到年纪就喜欢给人配对。”
纪书闻发了条语音过来。
江意年先谨慎地把音量调低,然后才贴着耳朵点开。
“那看来我也应该去认识一下你家邻居伯伯。”
纪书闻的嗓音清澈,带着隐约的笑意,像晨光下的冰雪融水,正粼粼地闪着光。
江意年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想不到该怎么回答,直到纪书闻发来新消息,告诉她自己要的书:“我要那本《法比安》。”
江意年把那本拿出来,问他还有没有别的。
纪书闻:“一本就够了。”
纪书闻:“下周找你拿。”
江意年纠结了很久,她倒是有许多想看的,但不能带太多本回去,行李箱会太重,最后她精挑细选,拿了一本《如此苍白的心》和一本《狱中札记》,想了想,又加上一本《我们八月见》。
最后一本是给纪书闻带的,马尔克斯遗作,二零二四年引进国内,她想高中的时候纪书闻会看《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那么应该至少是不讨厌老马的。
江意年挑完书,李燕开着面包车带她回家,路上江意年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来自广澜的陌生号码,她疑惑地接起来:“您好?”
那边响起一道彬彬有礼的男声:“您好,是江小姐吗?”
他自报家门,说自己姓褚,是某家事务所的律师,执业时间超过二十年,从业经验丰富,说着便问江意年是不是有购房合同需要咨询。
因为李燕说要让她帮忙看合同,江意年回家前倒的确在网上搜索过相关的法律知识,她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在哪个链接里被泄露了隐私,才会有律师打电话过来,她想想也许让对方掌掌眼更保险,便问:“您怎么收费?”
那边笑了:“不用江小姐,我是纪总工的朋友,他要付咨询费我都没收,能帮你忙是我的荣幸。”
江意年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昨晚随口告诉纪书闻以后,他替她联系了律师朋友。
褚律师又道:“江小姐,我已经加你微信了,你通过一下,把合同发给我就行,我今天之内给你答复。”
江意年向他道谢,挂了电话,旁边李燕听到了只言片语,问她:“有人给你找了律师?”
“同事。”江意年模棱两可地说。
李燕的嗅觉顿时灵敏起来:“同事?就昨晚开始一直给你发微信那个?男的女的?这么关心你?”
江意年招架不住,就只含含糊糊地道:“你别管那么多,他就是人好。”
怕李燕再追问下去,她赶忙打了个哈欠来掩饰:“妈我歇一会儿,到了叫我。”
江意年在家待了两天多,就像在漫长的学期里回家放了一个周末,礼城的夏天晴朗的时候多,不像广澜阴雨连绵,周一早上她在家吃了早饭,望着窗外高照的艳阳,竟升起一缕不舍。
不知是不舍礼城,还是不舍始终在她身边盘旋的青春期记忆。
只是这种不舍持续不了太长时间,等她在广澜下了飞机,被熟悉的潮热气息包裹,她就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社畜江意年的躯壳里。
周二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江意年给纪书闻发了消息:“我回来了,什么时候把书带给你。”
猜测他可能很忙,她又说:“或者傍晚我送到你们公司前台也行,我已经拿到单位了。”
过了一会儿,纪书闻给她回了。
“说了要找你,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江意年的眸光晃了晃,他的确说过这周要找她,但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客气话,毕竟她给他带的只是随便哪里都能买到的书,不值得他专程跑一趟。
她想问纪书闻哪天有空,刚点开输入框,他就发来了语音。
江意年不想当着同事听,找出耳机戴上,点开了语音条。
这一瞬间,纪书闻的声线顿时盖过了食堂里的所有喧嚣。
“江意年,我今晚去接你下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旧星
江意年正盯着手机, 就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意年你在看什么?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这一声把江意年喊回了现实,她慌忙取下耳机退出微信:“没、没看什么。”
唐欣端着盘子在她旁边坐下,打量她一番, 跟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