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年本来可以解释的,但眼见着纪书闻越走越近,她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下,乖巧地点了点头。
虽然纪书闻从没跟她说过话,可能都没什么印象班里还有她这号人,但她莫名不想被他听见自己家里的龃龉。
邵丹也看见了纪书闻,她又对保安大爷说:“叔,那个也是我们班的,他昨天去首都参加航模比赛了,我一起给领回去。”
大爷边用遥控开电动门边说:“我认识,中考状元嘛,去年校长亲自接进来的,难怪安排到邵老师班里。”
邵丹脸上多了丝笑意:“人家自己聪明,次次考年级第一。”
江意年跟在纪书闻后面进校,听见他淡淡说了声“谢谢老师”。
邵丹领着两个学生进校,还没走几步,她的手机就响了。
她接起来,快速地“嗯”了几声:“知道了,马上过去。”
邵丹把手机放回大衣口袋,瞥了眼江意年的行李箱:“意年你先把箱子放到教室,然后抓紧到操场找咱班队伍。”
而后她又对纪书闻说:“开学典礼你要演讲没忘吧,早点儿过去,别晚了。”
安排完两个学生,邵丹就匆匆地走了。
江意年在心里祈祷行李箱能被她顺利送回教室,可它偏偏同她作对,下一秒就响起了熟悉的锁扣松动声,箱子像个无赖一样咧着大嘴,把她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
她一眼瞧见自己装内衣的透明袋子,脸顿时变得比被保安大爷教训的时候还要红。
尽管清楚身后的纪书闻不会注意,江意年还是立刻抓起来塞回了行李箱,手背甚至被箱子的硬壳边缘划出了一道红痕。
正急急地弯腰收拾,忽然几本掉在地上的书被递到了她眼前。
握着书的手很好看,手掌宽大,手指修长,分明的骨节微微凸起,虎口有颗淡褐色的小痣。
这些书是江意年从父母开的小书店带走的,最上面一本是也斯的《雷声与蝉鸣》。
这本诗集她还没读完,盯着纪书闻的手,江意年突然没头没脑地记起了其中一句。
“这遥远,对于我,犹如你的名字。”
她不敢抬头同他对视,就只用细细的嗓音道了声谢,接过他捡起来的书。
纪书闻有教养,就算她只是个他不怎么熟悉的同学,他还是会帮她的忙。
“不客气。”纪书闻说。
声线偏低,触耳生凉,犹如今晨那场雨夹雪落进她的耳朵。
把书给她以后,男生就经过了她,一阵风擦过江意年耳畔,是他离开时带起的气流,她闻到了不明显的洗衣液香气。
江意年短暂地走了神,片刻后意识回笼,她胡乱把箱子整理好,跌跌撞撞地赶往教室。
初春的日光温和地笼罩着她,抚平了她的难堪与焦急,她偷偷去看绕过教学楼的纪书闻,胸腔里像关了只蝴蝶,时而静息,时而振翅,气流交错,让她的心跳也跟着乱了几拍。
江意年回到教室,把箱子放在了教室的后黑板下面,她朝窗外张望一眼,想看看操场上开学典礼有没有开始,收回视线时却无意间瞥到,窗外不远处那棵松树底下,正伫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纪书闻。
他擎着薄薄的手机贴在耳侧,头低着,看不清表情。
江意年知道纪书闻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好学生,就像现在,他没有听邵老师的立刻去开学典礼候场,而是一个人留在这里打电话。
这时男生毫无预兆地抬起了头。
江意年一阵紧张,但纪书闻并不是发现她在偷窥,而是望向了已经变得湛蓝的天空,看起来电话打得不是很专心。
校园广播里蓦地响起典礼开始的伴奏音乐,偌大的响声在教室里回荡,江意年一惊,不敢再逗留,小跑着出了门。
她气喘吁吁地在一班队尾站定,校长致辞之后是邵丹作为班主任代表发言,邵老师上台以后,江意年透过人缝看见纪书闻走到了升旗台一侧。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在上台前赶回来的。
江意年小心翼翼地挪了半步,好能更清楚地看到他。
校长并未责备纪书闻来晚,相反还笑容满面地同他攀谈起来,男生的回应不多,让江意年觉得他对于别人的关注,都习以为常到有些倦淡的地步了。
“下面有请优秀学生代表,高一一班纪书闻同学进行演讲。”
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就一阵骚动。
纪书闻上台前脱去了披在校服外面的冲锋衣外套,看样子他本想随手挂到身后的栏杆上,校长见状主动接过去,又被邵丹要走,搭在了胳膊上。
所有人都喜欢他。
纪书闻走上升旗台,面向台下时顺手把立麦调高了一截。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