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糖葫芦
    “风评似乎不太好。”

    苏子煜回忆,军训那会儿天气燥热,隔壁化学院有个女生请大家喝饮料,他凑过去蹭了一瓶,正好听见对方在分享那位小美女的八卦。

    “她是我初高中同学,我可太了解了。”那女生当时这么开头。

    “性子挺傲的,不太合群,但她特别喜欢往男生堆里凑。她高中那会儿追一个男生,追了整整三年,人家后来有女朋友了,她还不消停。”

    “都是假的。”沈方休的声音忽然截断了苏子煜的话。

    苏子煜一愣,随即不服气地反驳:“你又不认识人家,怎么知道是假的?那妹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你不知道吧,大一刚开学,我们院多少人跑去献殷勤,她连看都不看一眼,是真挺傲。军训那会儿也是,解散了永远一个人待着,一个朋友都没有……”

    接下来的话,都在沈方休的默然注视中被咽了回去。

    苏子煜从没见过沈方休这样的表情。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底下的情绪看不分明,却让人无端不敢再搅动。

    沈方休这样看着他,缓缓吐出四个字:“乌、合、之、众。”

    高中的时候,像这样编排程未雨的人不少。但有沈方休在的场合,那些声音总会不知不觉低下去,最后消散在风里。

    不是因为他说过什么,沈方休鲜少当面驳斥旁人。只是他偶尔会抬起眼,睨说话的人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情绪,却让那些兴致勃勃的谈论,忽然就失去了继续的底气。

    他们或许不懂他为何这样,但沈方休自己清楚。

    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此刻,他静静站在阳台上,看着那抹红色在绿荫尽头消失。

    冥冥之中,他想起自己和程未雨相识的开端——

    惠南地理位置刁钻,三面环山,加之地处南方,天气总是阴晴不定,梅雨季也比旁的城市要长些。

    经年累月的雨,对一座城本不是什么幸事。

    可偏生惠南有年头,有故事,黛瓦白墙的老街巷保存得齐整,一场雨落下,便晕开一片氤氲的水墨气。

    加上近年来,城内的各种设施愈发完善便利,经本地电视台那么一渲染,反倒成了许多人心里小楼烟雨该有的模样,渐渐在网络上走红。

    春夏便是这里最热闹的时候,游客络绎不绝。

    偏偏惠南市一中的位置,还要更刁钻些——正正对着一处热门景区的入口。

    每逢周末和节假日,校门外就被堵得水泄不通。学生想回家,除了要经过一番作业试卷的洗礼,还需越过人山人海。

    沈方休辗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挤上一辆公交车。

    车内早已没有空座,他将书包从肩上取下,抱在怀里,在靠窗的位置站定。

    公交站台紧邻校门外的窄路,行人匆忙,小商贩叫卖却少人光顾。

    站台前挤满穿黑白校服的学生,车门未合,还有人想挤上车,司机喊着“别挤了,后头车马上来”,车厢里一片嘈杂。

    雨不知何时下起来的。

    起初只是几道透明的细痕斜斜划过玻璃,很快就连成蒙蒙一片,水汽模糊了街景。

    沈方休没在意耳边的声音,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窗外,忽然停住。

    站台边有一小段不算宽的顶棚。

    一位大爷举着插满糖葫芦的长杆,勉强蹭到一点遮挡,但斜飞的雨丝并不留情,仍沾湿了晶莹的糖衣,惹得人满面愁容。

    漫天雨雾里,忽然“嗒”一声,一柄小红伞从乌泱泱的人堆中撑开,将从天而降的雨丝格挡在半空,溅落成一片小型烟花秀。

    接着,他看见一只白净纤细的手,将伞倾向了那位大爷。

    大爷转头,看清伞下的人后,立刻挤出无奈的笑,连忙推拒:“哎哟,又是你这小祖宗?快把伞拿开,淋病了可别赖我!”

    “哪能啊——”女孩把伞柄往大爷手里一塞,动作熟稔得像是在自家厨房挑水果,顺势从那长杆上挑了一支最大最红的山楂,“我正长身体呢,淋淋雨就当是天然有机肥了。再说,您这冰糖要是化了,改明儿我可吃不到这独一份的脆甜口了。”

    她说完,抽出几张零钱塞过去,“哪天读书读不下去了,我还指望拜您为师,传承这门手艺呢!”

    大爷被她逗得直摇头,却也没再把伞推回去,只是嘴上念叨:“你这丫头就会占我便宜。拿了糖葫芦赶紧走,别在这儿给我添乱!”

    “知道啦,改天请您吃冰棍!”

    她将手里的书往头顶一遮,便转身跑进马路对面的雨幕里。

    沈方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那个背影。

    雨水打湿了她的肩头,那本举在头顶的书页很快氤开深色水痕。

    而他看清了,那是本高中物理教材。

    拿课本遮雨,这画面若是让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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