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温家后,门一关,外面就炸开了锅,一片压抑不住的尖叫和叽喳声,属那群在屋子里支支吾吾不敢吭声的男孩嚎的声最高,简直是两岸猿声啼不住,一行白鹭上青天。
温侈和老妈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起来。
温侈回头去找自己老公,发现蒋劭站在水池边,对着那堆高垒起来的碗筷,他撑着水池,揉了揉肩膀。
温侈看到那堆堆成山的碗筷,头皮都麻一下。
自己家里是有洗碗机的,但是爸妈都觉得家里就那么两三个人吃饭,洗碗机就是鸡肋,不愿意装,这会儿可真是临渴掘井都掘不了了。
老妈挽起袖子,“你们俩都去坐吧,我来洗。”
老爸伤了腿,老妈每天医院上班已经够累了,老公更是又上班又做饭,温侈叹口气,道:“都去歇着,我来洗。”
“你打小就没洗过碗,别十个碗给我摔九个半,”温月圆把她扒拉开,“陪你爸去吧!”
“小蒋,你也出去吧,这儿我来收拾。”温月圆把女婿也拉开。
温侈把蒋劭推了出去,“我帮我妈打下手,你去陪我爸唠嗑吧。”
“有事叫我。”蒋劭说。
“去吧去吧。”
温侈赶他。
洗碗,温侈是洗不干净的,她负责把残渣倒干净,把大碗小碗分个类。
家务不干不知道,一干就会发现一件事里有无数琐碎的小事。
洗碗还要擦灶台,擦墙壁,擦油烟机,擦调料瓶,还要收拾柜子,收拾冰箱,都洗擦完了还要拖地,还要倒垃圾,倒完垃圾还要洗垃圾桶。
其实即便有了洗碗机,其他琐碎的家务也还是躲不掉的。
这个流程一日三餐就要折腾三次,几乎不做饭的温侈忙完人都要傻了。
从厨房出来,发现客厅里两个男人也没闲着。
温爸腿动不了,就动手把桌子擦了,收拾了沙发。蒋劭把餐客厅还有过道、阳台都扫拖了一遍。
四个人忙完集体瘫在沙发上,温妈发出重要指示:“垃圾明天扔,都去洗洗睡吧!”
温侈先去洗澡,洗完后出来发现蒋劭大半夜的竟然还在对着电脑开会,会议那边都在叽里咕噜说英语。
她拿着吹风机去了客厅吹头发。
蒋劭的会开了一个多小时。他开完会,家里人也都洗完澡了。
温侈团在客厅沙发里玩消消乐,见他拿着衣服从卧室出来,她喊了声:“老公,这会儿水可能有点凉了,等一会儿再洗吧?”
“没事,这天气不冷。”蒋劭声音略有些沙哑,钻进了浴室。
温侈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多,快十点了。
洗完澡出来,蒋劭也没睡,他亲了亲躺上床的温侈,说了声自己去写个合同,就带着电脑去了客厅。
温侈等着他回来睡,看了会儿剧本,又玩了会儿消消乐,被手机砸了两次脸,眼皮子都快撑不住了,再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抓了抓头发,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发现笔记本熄了屏,蒋劭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
莫名其妙的,温侈鼻腔有点酸。
“老公,老公?”
她摇了摇蒋劭的胳膊。
他猛地惊醒,抬起脸,眼底还有些茫然,“嗯?”
“怎么在客厅睡着了?”她压低了声音,轻轻的,哑哑的,伸手摘下了他戴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走啦,我们回房间睡了。”
“啊,”他捏了捏鼻梁,“刚查资料,网有点慢就趴了会儿,没睡着。”
“嗯,走吧,睡觉去了。我一直在等你。合同明天再写吧。”
“好。”他关了电脑,跟温侈回房间。
以往睡觉前,他总要亲亲她,揉揉她,今天一躺上床,搂住她还没两分钟,温侈就听到了耳侧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她却没了困意,伸手抚开他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在睡梦里,他眉头还微微皱着。温侈揉了揉他眉心,揉散他拧起的褶皱。
他脸上的肉又少了,骨骼更加明晰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就是刚跟她到鱼州来时,他那阵水土不服,也没这些日子消瘦得快。
很突然地,温侈想,三年前跟她来鱼州,对蒋劭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她自觉已经把蒋劭安排得很好了,可就像洗碗一样,很多事情旁人看着很简单,但其中的艰难复杂是只有亲身去做的人才懂的。
如果当年蒋劭没有跟她来鱼州,对他而言,是不是会过上另一种更轻松,也更自由的人生?
三年前的毕业旅行是蒋劭提出来的。那时两人面临毕业即异地的处境,对温侈来说,没有终点的异地和分手没区别。
温侈想给这段恋情画一个句点也好,等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