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诱惑
和几只零散的发圈。

    这些细碎的、不显眼的东西散落在房间各处。

    倪夏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的白光照亮了她专注的眉眼。

    她本来想写那个采访的提纲,手指落在键盘上,却半晌没有动。

    她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个问题。孟砚南说"如果是你的话,我总是要给这个面子的",可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有了需要给面子的交情呢?

    他们结婚三个月,见了四面,说的话加起来恐怕还没有今晚多。

    在旁人面前他演得滴水不漏,回到家里就又恢复成了那个清冷疏离的、忙着工作的孟砚南。

    这种切换快得让她有些恍惚,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倪夏叹了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

    走廊尽头的书房里,孟砚南也没有立刻开始工作。

    他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捏着一支笔,却没有在写什么。

    他侧着头,目光落在窗外京市的夜景上,城市的灯火在他的瞳孔里映出一片细碎的光点。

    孟砚南在想刚才里倪夏看他的那个眼神。

    干净的,不设防的,带着一点试探和不确定。

    他也在想自己刚才那几句话,最后那句似乎有些过于暗示了。

    他捏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垂下眼,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面前的文件上。

    只是嘴角那个被他自己压下去的弧度,过了好久都没有完全平复。

    夜色在两间亮着灯的书房之间流动。六月末的夜晚不凉不热,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薄荷叶子被翻动时发出的、很轻很轻的气息。

    ———

    倪夏把文沛发来的采访稿完整地过了一遍。

    文沛的稿子写得确实没什么可挑剔的,问题框架清晰,层层递进,从孟氏娱乐的产业布局到未来规划,中间穿插了几个关于行业痛点的尖锐提问,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即便倪夏心里清楚文沛对她加入采访这件事多有不满,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业务能力是实打实的。

    她把文档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做任何修改。

    原本她就是个副手,杨平坚让她加入,大概也只是看中了"孟砚南会松口"这点。

    至于采访本身,文沛一个人完全撑得起来。

    倪夏对这些看得很开,不会去争什么存在感,也不觉得需要证明什么。

    她合上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书房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六月的夜风裹着绿化带里草木的气息渗进来,不算凉,但很清爽。

    她关了灯走出去,走廊里已经暗了大半,只留了一盏壁灯,暖黄的光在地板上铺了薄薄一层。

    已经快十一点了。

    倪夏穿过走廊,走到卧室门前。

    这间卧室是主卧,她和孟砚南名义上的卧房,装修的时候是按照两个人的生活需求设计的。

    但自从住进来,孟砚南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家,偶尔回来也睡客卧,所以这间卧室基本上成了倪夏一个人的房间。

    她早就习惯了洗完澡躺在这张大床上看书或者刷手机,没有人会打扰她。

    她推开门。

    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卧室里的灯是亮着的,暖色的壁灯和床头灯都开着,光线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氛围里。

    窗边立着一个人。

    孟砚南应该是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黑色的碎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有水珠顺着发梢滑下来,沿着下颌的线条一路滚落到脖颈,最后隐没在锁骨下方的凹陷处。

    他的皮肤还带着被热水蒸过的薄红,浴室里蒸腾的热气像是跟着他一起出来了,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那种清爽的、带着木质调的香气。

    他背对着门,正用一条毛巾随意地擦着后颈的头发,肩胛骨的线条随着动作微微牵动着,薄薄的肌肉覆在宽直的骨架上,不是那种夸张的块垒分明,而是一种常年保持着运动习惯的人才有的、流畅而紧实的薄肌。

    从肩膀到后背再到腰线,像是一笔勾勒出来的流畅线条,宽肩窄腰,比例极好。

    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白色,松松垮垮地搭在髋骨上,没什么安全感地挂着,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水珠从他后背的皮肤上滚落,被灯光照得微微发亮,顺着脊柱的凹陷一路向下,消失在浴巾边缘。

    倪夏的呼吸停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