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砚南:今天不算太热,但大厅里冷气足,别在室外等。】
倪夏看着这两条消息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去,目光重新落在前方。
车流终于松动了一些,倪夏踩下油门,粉丝轿车汇入机场高速的方向。
京市的天际线在傍晚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暖色的光,城市的路灯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远处,机场的轮廓在初夏的暮色中清晰可见。
倪夏握着方向盘,耳边是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她在想,等会儿见到孟砚南的时候,该说什么。
自从结婚之后,她始终没有学会该如何面对孟砚南。
车子驶入机场停车楼,倪夏找到车位停好,熄火。
从停车楼走到到达大厅需要穿过一段露天通道。
六月的晚风吹过来,带着白天残留的温热和傍晚时分特有的清爽,两种温度搅在一起,拂在脸上有一种奇异的舒适感,不冷不热,刚刚好。
到达大厅里冷气开得足,和室外形成了温差。
倪夏站在到达出口的栏杆外面,目光平静地在涌动的人潮中寻找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看到了他。
孟砚南从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黯淡了下去。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款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丝质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没系,露出喉结下方一小片肤色。
西装裤笔挺,皮鞋锃亮,整个人看上去不像是刚下飞机,倒像是刚从某个商务晚宴上离开。
他左手随意地搭着一件薄外套,大概是京市和目的地之间的温差,右手推着行李箱,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从容的、掌控全局的气场。
那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经过岁月和阅历沉淀之后才会有的沉稳和笃定。
他的五官轮廓深邃而分明,眉骨的弧度很好看,鼻梁高挺,嘴唇薄而形状分明,下颌线利落得像是一笔勾勒出来的。
那双眼睛颜色很深,沉沉的,像是一潭不见底的水,让人看不出情绪,却又不自觉地被吸引进去。
三十一岁的男人,正处在一个非常微妙的年纪。
褪去了二十多岁时那种急于证明自己的锋利,又不至于像四十岁那样过于圆融。
他的身上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松弛感,像一把收鞘的刀,你知道它很锋利,但它不急着展示给你看。
这样的男人走在人群里,是不可能被忽视的。
倪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脚步就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朝这个方向走来,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三月十八号结婚,到现在,六月中旬,刚好三个月。
三个月里,她见到孟砚南的次数,加上今天这一次,是四次。
倪夏忽然觉得这个数字让人有些恍惚。
三个月,四次见面,平均一个月一次多一点,比很多异地恋情侣见面的频率还要低。
可她明明和这个人是夫妻,是有法律效力的、在上帝面前宣过誓的夫妻。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在某个深夜忽然想起,原来她已经结婚了。
而现在,孟砚南本尊正朝她走过来,越来越近。
倪夏不知道为什么,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整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地缩短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孟砚南显然也看到了她。
他的目光从通道里出来的时候就在人群中搜寻了,找到她的那一刻,他的步伐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恢复了原有的节奏,但方向微微调整,径直朝她走过来。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那双沉沉的眼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他在她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还剩一步的时候,孟砚南站定,低头看着面前似乎有些走神的女人。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真丝衬衫,搭配黑色阔腿裤,外面套了一件薄款的米白色针织开衫,站在机场大厅的日光灯下,整个人显得干净又柔软。
她的皮肤很白,头发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几缕碎发落在颊边,衬得她的脸型格外柔和。
倪夏这个人,更像是一首需要慢慢读的诗,初看时只觉得舒服妥帖,再看时才发现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少一分则寡,多一分则满。
孟砚南看了她两秒。
这两秒里,倪夏仍然没有回神。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三个月只见了三面的人忽然出现在面前,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的。
孟砚南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开口,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