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产期,聂徽明特地请了假在家陪她。
天暖和了,园子里多了些绿意,她扶着他的手臂在园子里缓缓散步。
没走两圈,她脸色便不对,聂徽明低声询问:“不舒服吗?是不是走的太快了?”
她皱着眉,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
“莫慌。”聂徽明将她打横抱起,朝婢女吩咐一声,“夫人大概是要生了,去将稳婆大夫叫来。”
瞬间,整个宅邸动起来,事先备好的仆役婢女就位,许芸和王阿母也冲进房中。
“别怕啊,芋头,稳婆就来了,大夫也在外头呢。”许芸紧紧抓住许芋的手。
许芋的脸上沁出一层冷汗,轻轻摇头:“姐姐,我不怕。”
王阿母边搭手边道:“夫人看样子是要生了,产房污秽,大人快些出去吧。”
聂徽明握住许芋的手,坐在床头未动:“我便在此处。”
王阿母皱了皱眉,立即换了个说法:“大人即便是不嫌产房污秽,也要为夫人和即将诞生的小公子考虑考虑。男子进入产房恐会冲撞产妇,惊吓刚出生的胎儿,若是有个万一,奴婢们实在担待不起。”
聂徽明眉头一紧,朝她看去。
王阿母一脸坚定,不曾退避。
许芋握了握聂徽明的手,轻声道:“大人就在产房外陪着我也好,我知道大人在,心里便踏实了。”
稳婆已经进门了,事情急迫,聂徽明不好再争辩。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垂头亲了亲她汗涔涔额头,低声道:“别怕,我就守在门外,哪里也不去,等你生完,我立即进来陪你。”
许芋弯了弯唇,轻轻点头:“好。”
聂徽明站起,沉声吩咐:“不论如何,一切要以夫人的安危为重,我就在门外,什么都能听见。”
房中众人战战兢兢答:“是。”
聂徽明顿了顿,又朝床上的人看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许芸瞧见许芋视线的方向,笑着宽慰:“没事的,一会儿生产本就狼狈,不让聂大人看见也是好事。别怕啊,稳婆已经来了。”
许芋弯着唇点点头,紧紧攥住她的手。
聂徽明就在卧房门外的堂屋里,隔着一扇木门,他什么都能听见。
他不介意瞧见她狼狈的模样,他没有料到还有男子冲撞产妇和胎儿这一说。他可以不在意别的,可是他不能不在意她的性命。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负手而立,定在原地,紧紧盯着卧房的门,掌心紧紧攥着,指尖早已被汗水浸湿。
很快,房中传来叫声,他盯着房门的目光更紧了,手心里的汗已经没过整个手掌,滴滴答答往下掉。
他从未感觉到时光如此难熬过,房中的叫声似乎已经度过无数年了,可仍旧没有停歇。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到底是何时才能结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心中越来越焦急,越来越后悔,方才没有强行留在房中。
他咬了咬牙,一拳砸在墙上。
范芹和张平匆匆忙忙地来,还没进门就听到砰的一声,吓得一抖,随之便听见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又是砰的一声。
是门响,聂徽明冲进了卧房。
卧房里的众人朝他看来,眼下都欣喜着,没谁责怪,都笑着道:“恭喜大人,夫人为大人诞下了一位小公子。”
他没太听清,疾步朝床上的人走去,一把攥住她的手。
“大人……”
丝丝虚弱的声音轻飘飘落在他耳中,几乎是瞬间,他双眼通红,紧紧合上,垂首在她脸旁,哑声道:“辛苦了。”
许芋弯着眼眸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道:“徽明,是个小公子,你喜欢吗?”
“喜欢……”他几乎哽咽,沉默许久才恢复平静,缓缓抬头,微微弯眸道,“前些日子,我已经让湛露将西市的宅子又记在你的名下了,如何处置都由你来决定。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想要的?”
许芋弯着唇:“我想要大人在家多陪我几日。”
“好,我会跟朝廷告假。”聂徽明低首,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轻声道,“小芋头,辛苦你了。”
许芸笑着抱着孩子过来:“芋头,他们已经给孩子收拾干净了,你要不要看一看?”
“好。”许芋撑着床要起身。
“慢些。”聂徽明急忙将她搂起,搂着她靠在床头。
她面颊微红,看向襁褓里的孩子,小声道:“怎么瞧不出来像谁?”
许芸笑道:“我倒是觉得他鼻子长的挺像你的。”
聂徽明仔细看看,微微笑道:“鼻子的确是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