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夫人,公子和许夫人来了。”婢女小声通报。
老聂大人这才收敛笑容,将孩子交还给崔夫人,在上首正襟危坐。
聂徽明跨进门中,跪地行礼:“父亲,母亲。”
许芋跟在他身后,跪在他后侧,接过月兰递来的餐食,双手奉上,轻声道:“请老爷用。”
老聂大人朝旁边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上前才接过她手中餐食转交。见老聂大人接下,她又举起一份朝向崔夫人。
两人都尝了一小口,算是礼节,又叫婢女将见面礼交给她,此一行便是过去了。
“你们退下吧。”老聂大人迫不及待要抱孙子,和他们没什么说的。
聂徽明缓缓站起,伸手微微扶了扶身侧的人,道:“昭儿还小,晚上难免吵闹,以免打搅父亲母亲歇息,还请父亲母亲黄昏前让人将他送回来。”
老聂大人瞥他一眼,没好气道:“知道了,我们不会扣下你儿子的。”
聂徽明没有应声,看身旁的人一眼,转身朝外走,出了门,立即握住她的手。
老聂大人瞧见,冷哼一声:“你瞧瞧、你瞧瞧,他现在还有没有一点礼义廉耻了?光天化日的,还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呢,就恨不得和那个小侍妾黏在一块。”
“你小声一些,别吓到孙子。”崔夫人哪里瞧不见?只是实在管不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聂大人看向昭儿,又笑眯眯起来:“昭儿昭儿,还是我们昭儿乖巧懂事……”
聂徽明听着,牵着许芋走远,低声道:“不必理会。”
许芋悄悄看他一眼,心情明媚许多。
“听到我挨骂,这么开心吗?”他问。
许芋压下嘴角,小声反驳:“不是开心,我只是觉得大人也要挨骂,就觉得没那么委屈了。”
聂徽明笑着握握她的手:“我原本就是和你一边的。”
她弯着眼眸小声道:“哦。”
“大人,要安排夫人住在哪个屋里?”婢女匆匆来问。
“你是母亲派来的?我院里的人够了,你回母亲身边去吧,将新派来的人都带走。”聂徽明道。
婢女怔愣一瞬,立即应:“是。”
聂徽明牵着许芋继续往前走,朝月兰吩咐:“到这边还是和从前一样,我和夫人还是住在一起,去收拾吧。”
许芋看着他:“为什么要分开睡?妾室不能和大人睡在一起吗?”
“你在我心里不是妾。”他摸了摸她的头,又道,“和这个也没关系,就算是寻常正室,也是有单独的屋子的。”
“原来是这样。大人要是娶了妻,我每日都要跪着伺候她,对吗?”
聂徽明停步,朝她看去。他怀疑她是故意说这些话的,要不如何能每一句都跟一根针一样插进他心底?
“我说过,不会有别人。”
许芋眨眨眼,呆呆望着他。
他收回目光,握紧她的手,大步往前走,沉声道:“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
许芋抿了抿唇,落后一步,盯着他的肩看,不知不觉进了院子。
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比寻常人家的一整个宅子还大,院子里的陈设却很简单,角落里有一丛竹子,其余的便是花坛里清丽的白色小花,没有太多复杂的色彩。
“进去看看,若是有什么缺的便跟她们吩咐,父亲母亲不会来我这里,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你就是这院子里的女主人。谁敢不听你的,你告诉我,我会打发她们离开。”他未放低声音,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能听见。
许芋悄悄看他一眼,跟着他进门。
卧房里布置得也十分简单,和他们在城南的卧房几乎是天壤之别,房中只有几件整齐的家具,虽都是好料子做的,但色彩单调,便如聂徽明平时的衣着打扮一般。
“大人的卧房很简单。”许芋看一圈轻声道。
“你看看有什么要添置的。”聂徽明随意坐下,看着房中的摆设,道,“这些架子柜子你随意装点,不是喜欢门帘?也可以吩咐人装上。”
许芋在他身旁坐下,伏在他的肩后,小声道:“大人的房中灰扑扑的,摆上那些插花更怪异了。”
“嗯?”他回眸,“那你想弄成什么样?”
“把帘子和被子都换了,地毯垫子也要换。”
聂徽明握住她的手,笑着道:“你想弄成什么样就弄成什么样,有我睡觉的地方便好。”
“大人又拿我说笑。”她轻声撒娇,小声又道,“大人还没有回答我,若是大人娶妻,我是不是要跪着伺候。”
聂徽明回眸看她。
明明那双眼眸还是那样温柔,她却觉得胆颤,连忙解释:“我只是好奇。”
聂徽明沉默片刻,摸摸她的脸,轻声道:“去洗洗手,准备用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