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面色没有变,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对别的事她可以做到冷硬,但对温父温母……
尽管已经断了亲,但自小到大的亲情,始终无法在短时间割裂,即便她明知道他们对她的不好。
但那股对父母的期待,始终像铁爪一样牢牢勾住她的心。
她站在原地没说话。
靳睢东放下酒杯,从不远处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今天穿的烟灰色西装,站起来时衣摆微微拂过桌沿,动作不急不缓,但整个人的气场在一瞬间压了下来,就连江屿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靳睢东发火了,害怕呀。
他走到温佑言的身边,双手插在裤袋里,面上带着那副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意,但眼底是压不住的凉意。
“温先生,你说你们养了我老婆十八年,这十八年来你们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
温父挺直了腰板。
“那时候我们可是把她当作亲女儿对待的,从小到大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学校也是名牌大学,十八年加起来也该……”
温父数着手指,似乎在算数。
最后他狠狠伸出两根手指:“两百万肯定是有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眼里不免落了几分鄙夷的神色。
农村人把孩子送出大学,也都能花费几十万。
温家虽然不是顶级豪门,但家底丰厚,养个孩子到十八岁,才花了两百万?
要知道他们自家的孩子,养到十八岁,多的能花出去一个亿!
靳睢东唇角扬起一抹弧度,声音不紧不慢:“那我来替你们算算账。”
“前年你们温家在城南那三块地,地是靳家牵的线,资是靳家注的,你们温家净赚了两千多万,这事不会忘了吧?”
他偏头看向温父,“去年你们温家的进出口牌照审批,是靳家打的招呼,审批提前了三个月拿下来的,这笔账需要我再对一遍?”
靳睢东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偏偏每个字都能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应该知道,要不是我老婆,你赚不到这么多钱,这几年来温家赚了几亿的钱,还比不上那两百万了?”
温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了。
靳睢东没有停下,他偏头看了一眼温朝暮,继续道:
“上个月你那位宝贝女儿在网上造谣我老婆和陈竞有不正当关系,当时我老婆没跟你们计较,我也没追究,可你们既然出现在这里了,那就不代表这些事就这么过去了。”
温朝暮在靳睢东看向她的一瞬间,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靳睢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温父:“你们从我老婆身上捞的好处,十倍百倍高于你们养我老婆十八年的花费,现在你们反过来指责她没有报恩,温先生,是非不分的人,到底是谁?”
靳睢东话音落下,院子里又响起窸窣的声音。
“温家从靳家拿了这么多好处?”
“养个女儿十八年,回头从亲家这里拿走上千万,还要倒打一耙说人家不孝?”
“这账算下来,温家是赚得盆满钵满吧。”
“……”
温父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被靳睢东那番话堵得死死的。
他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后只憋出来一句:“那是我们应得的!我们养了她十八年……”
“养了十八年,赚了上千万,温先生,该感恩的是你。”
靳睢东淡淡接了一句。
温父彻底没话说了。
温朝暮猛地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带着哭腔,眼眶已经红了,看起来委屈极了:
“我凭什么感恩?她抢了我十八年的人生!我这十八年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爸妈病逝,小孩欺负我,大人欺负我,我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她却顶着我的身份过着那么好的日子,我凭什么感恩她!”
她这话说得悲愤,眼泪跟着落了下来。
旁边的几位夫人看到她这副模样,确实露出了几分不忍的神色。
有人小声说:“这孩子也怪可怜的,被人换了人生,心里憋屈也正常。”
“确实,错不在她,她也是受害者。”
靳睢东看了温朝暮一眼,那目光里没有半分同情。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把整个院子里那些小声的议论都压了下去:
“温小姐,你十八年的苦日子,是你爸妈当年把孩子搞错了造成的,跟我老婆有什么关系?”
“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能自己爬到你们温家的摇篮里去?你们做父母的弄错了孩子,把气撒到另一个孩子身上,还拿这件事绑架了她这么多年,温先生,温太太,你们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