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盯着那扇紧闭着的手术室大门,傅宴礼的心悬在空中,久久能落下。
他万万没想到,他当初只想拉住宋清漪的胳膊。
如此简单的动作,怎么就演变成了推搡?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大片的殷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令他久久不能回神。
等了许久,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
傅宴礼赶忙起身,步伐有些慌乱。
“陈主任,怎么样了?孩子……还在吗?”
陈主任摘下口罩,摇了摇头,面露遗憾。
“傅总,很抱歉,夫人没事,但是,孩子没保住。”
傅宴礼仿佛被抽走了力气一般,身形晃了晃。
他跌坐在走廊的板凳上,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噩耗。
……
病房。
宋清漪刚刚睁开眼。
看着陌生又熟悉的陈设,她愣了一瞬。
昏迷前的景象在脑海中浮现。
她瞪大眼睛,掀开被子,下意识摸向小腹。
那里,平平的,还隐隐作痛。
“孩子……”
她挣扎着坐起来。
听到动静,傅宴礼赶忙从外间走进来。
“孩子,没了。”
他垂着头坐在窗边,嗫嚅半天,吐出两个字。
宋清漪喉头发涩。
虽然她无数次想拿掉这个孩子,可这天到来的时候,她并没有想象中的畅快。
瘦削的手高高举起,在空中停顿片刻,却又无力地垂下。
宋清漪闭了闭眼,背过身躺下,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无声地砸在枕头上。
“清漪,对不起……”
傅宴礼握住她冰凉的指尖。
宋清漪慢慢抽走。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她的嗓音喑哑,语速缓慢。
好似苍老了十岁。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可年纪还小,网暴这个事情,对她来说太过残忍,你又是个倔脾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揪着头发,十分痛苦。
“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好不好?”
宋清漪闭上眼,任由眼泪打湿枕头。
她不明白,在她痛失爱子的情况下,傅宴礼怎么说的出“对苏可太过残忍”这种话?
让母亲失去孩子,这难道不更残忍吗?
宋清漪心灰意冷。
不论傅宴礼怎么说,她好似一尊泥塑一般,盯着窗外的枝桠,一声不吭。
从半清早说到正午,傅宴礼口干舌燥。
他盯着宋清漪的背影,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宋清漪,你真觉得你一点错都没有吗?”
他语调发冷,裹挟着怒火和恶意。
“如果你没有那么倔,给小可鞠躬道歉,这事儿就结束了,又怎么会闹到医院?还失去了我们的孩子?”
“闹脾气可以,但要有个限度。”
傅宴礼站起身,语气冰冷陌生。
“你过分了。”
“砰”。
他摔门离开。
宋清漪揉了揉哭肿了的眼睛,没有言语。
……
傅宴礼似乎想给宋清漪一个教训。
一连几日,都只有张妈在照顾她。
VIP病房很大,她睡里间,张妈睡在外间。
傅宴礼并没有露面。
倒是苏可来了几趟。
别人家看望病人,都赶早不赶晚。
苏可倒好,生怕宋清漪好起来,次次都是下午来。
她支走张妈,拉了把椅子坐下。
“喂,宋清漪,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苏可“啧”了两声。
“其实那天,我没想为难你的,但是你太倔了,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自视清高。”
“你也挺可怜的,怀孕了又怎样?阿礼哥哥不还是站在我这边?”
苏可嗤笑一声。
“你怀孕的时候,他明知不是你的问题,还要硬押着你和我道歉。现在你流产了,他连看都不看你。你到底在执着什么?我要是你,早就和他离婚了。”
想起网上的舆论,苏可嗤之以鼻。
“那些没眼力见的,怎么好意思骂我是小三的?明明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说对吧,清漪姐?”
她丝毫不掩饰浓烈的恶意。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网上的舆论,阿礼哥哥已经帮我澄清了。我只需要掉掉眼泪、撒撒娇,就能得到你这辈子都得不到的疼爱。好可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