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漪醒来时,入目是一片素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她恍惚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医院。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来。
那杯被动了手脚的水,王总丑陋的嘴脸,台灯砸下去的闷响,还有……那个及时接住她的男人。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宋清漪偏头,便看见陆琛坐在陪护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已经守了许久。
他今天换了身深灰色的西装,袖扣依旧是那枚金鱼样式,蓝宝石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陆先生。”宋清漪撑着身子坐起来,掌心传来刺痛,她低头一看,右手缠着纱布,隐约还能看见渗出的血迹,“昨晚的事……谢谢你。”
陆琛放下文件,起身替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不用谢。医生说你被下的药量不大,休息两天就没事了。手上的伤有些深,注意别沾水。”
宋清漪接过水杯,指尖微微发颤。
她抿了口水,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陆先生,我们……以前认识吗?”
她昏迷前隐约听到他说了什么,可那些话语像是隔着一层雾,怎么也抓不住。
陆琛动作微顿,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轻,却像是带着某种克制。
“认识。”他点头,语气平淡,“之前在傅氏的年会上见过,宋组长应该不记得了。”
宋清漪眉心微蹙。
她在傅氏工作五年,确实参加过几次年会,可对眼前这张脸……她竟毫无印象。
“可能是吧。”她没有深究,勉强笑了笑,“总之昨晚多亏了您,不然我……”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陆琛没有追问,只是将桌上的早餐往她那边推了推,“先吃点东西,等会我送你回去。”
宋清漪本想拒绝,可肚子确实饿得难受,便没有推辞。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陆琛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文件,两人之间没有太多交谈,气氛却莫名地自然。
吃完早餐,宋清漪下床活动时腿还有些发软,刚走了两步便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
“小心。”
陆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托住。
宋清漪呼吸一滞,下意识抬头,正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很近。
近到她能看见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像是昨夜一夜没睡。
“谢谢。”她耳尖微红,退开一步。
陆琛松开手,神色如常,“慢点,不着急。”
话音未落。“砰!”
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宋清漪浑身一僵,循声望去,便看见傅晏礼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周身裹挟着外面的寒气,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那双冷厉的眼睛扫过宋清漪,又落在陆琛扶着她手臂的那只手上,眸色骤然暗沉。
“傅晏礼?”宋清漪下意识皱眉,“你怎么……”
“我倒是想问问你。”傅晏礼大步走进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宋清漪,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像是要将什么人生吞活剥。
宋清漪反应过来,正要解释,傅晏礼却已经看到了她身上的病号服、凌乱的头发,以及站在她身后那个气度不凡的男人。
“好,很好。”他冷笑一声,眼神愈发阴鸷,“宋清漪,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傅晏礼,你听我说——”宋清漪上前一步,想要解释。
可傅晏礼根本不给她机会。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身边,目光越过她,直直地刺向陆琛。
“陆琛。”他认出了眼前的人,语气愈发冷厉,“北城陆家,什么时候也学会管别人家的闲事了?”
陆琛不卑不亢,微微颔首,“傅总言重了。昨晚令夫人遭遇了一些意外,我碰巧遇见,便送她来了医院。”
“意外?”傅晏礼咀嚼着这两个字,唇角的弧度愈发讽刺,“宋清漪,你倒是说说,什么意外需要你穿着病号服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
“我没有搂搂抱抱!”宋清漪被他攥得手腕生疼,挣扎了一下,“我刚才差点摔倒,陆先生只是扶了我一下。”
“扶?”傅晏礼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宋清漪,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猛地松开手,宋清漪踉跄了一步,被陆琛扶住肩膀才稳住身形。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傅晏礼。
他眼神一凛,一把揪住陆琛的衣领,将他推搡到墙上,“陆琛,我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