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岁安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白裙上染着斑驳的血,她面白如纸,视线落在同样沾了血的婚戒上。
电话那头,继兄付云峥的声音透着疲惫和不耐。
鹿岁安和付云峥地下恋的四年,不久前他刚求婚。
可指间的婚戒还没焐热。
付云峥瞒着鹿岁安,和曾经霸凌过她的财阀千金,声势浩大、正大光明的订婚了。
“付云峥,你要结婚,我们不分手,怎么?想让我继续当你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你婚姻里的第三者?”鹿岁安冷声问。
过去她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和付云峥说过话。
付云峥沉默一瞬,再开口时,语气柔和了一些:“安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曼青说好了,我有未婚妻,和她的婚姻也只是一场利益交换,是逢场作戏……”
“付云峥,你知道沈曼青对我做过什么!”鹿岁安的声音有些颤抖。
想到曾经遭受的霸凌。
窒息感瞬间裹挟而来。
她爱得起,也放得下!
可为什么是沈曼青呢?
付云峥明明知道,沈曼青都对她做过什么。
她身上至今还有,沈曼青用烟头烫出的疤。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况曼青也是被人挑拨的,你过分倔强,也不是毫无过错不是吗?你问我为什么瞒着你,不就是担心你揪着这点矛盾不放?”
鹿岁安瞳孔猛地一颤,好似被人迎头敲了一棍。
过错?
她能有什么过错?
自己多年来的梦魇……在付云峥眼里,沈曼青倒成了无辜的那个?
“岁安,我刚刚接手付氏,多少人盯着想把我拉下来,你是知道的。我需要沈家的助力……我保证,这不会影响到我们的感情。三年,最多三年,我会和沈曼青离婚,然后娶你,给你最盛大的婚礼。”他的语气越发温柔,哄着她,“岁岁你乖一点,体谅一下我的难处,好吗?”
鹿岁安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她笑了笑。
应了声:“好。”
付云峥很满意。
假结婚的事,他其实并不担心鹿岁安和他闹。
顶多生气几天。
她很爱他,一直以来永远都将他的利益放在首位,任何情况下都会无条件的维护他。
她会体谅他的难处,为他着想的。
就像从前的每一次。
“你好好陪奶奶,下次回去,我一定陪你一起!”
下次?
没有下次了。
鹿岁安挂了电话,毫不犹豫摘下婚戒。
拉黑了付云峥的所有联系方式。
她和付云峥,到此为止。
平复片刻。
鹿岁安起身,朝病房走去。
求婚那天,付云峥和鹿岁安约定好,今天一起去拜访她奶奶,坦白两人的关系。
老太太这几年身体不大好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鹿岁安的婚事。
听说孙女婿要上门,她高高兴兴去了市场买菜,回家的路上,被车撞了,司机肇事逃逸。
鹿岁安接到电话急匆匆赶去,老太太倒在血泊中,好似没了气息,她害怕极了,这一天下来,不知道给付云峥打了多少通电话。
他一个没接。
直到高中时关系不错的朋友,给她发来了付云峥和沈曼青订婚宴现场的视频。
订婚宴隆重盛大,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许久的。
鹿岁安后知后觉。
什么狗屁和奶奶坦白,都是付云峥的谎话!
他怕她破坏他的订婚宴,特意找了这么个说辞支开她!
可奶奶却因为这个谎话,险些丧命!
“岁安。”
正要进病房,有人叫住了鹿岁安。
是奶奶的主治医生。
“车祸造成的脏器出血勉强是已经止住了。”医生一脸凝重,“不过这次车祸对她的病情影响可不小,上次和老太太说的那个特效药,你们家属商量好没?要用得抓紧了,就怕病情持续恶化下去,特效药都救不回来……”
“特效药?”鹿岁安蹙眉,没人和她提过这个。
“是啊,是刚上市的新药,不过得自费,效果极好,就是……贵,一针小一百万,三针一个疗程,岑奶奶的情况,差不多得两个疗程。”医生停顿一瞬,“老太太没和家里说?”
没有……
这一年,付家内斗严重。
她为帮付云峥争夺集团公司的主导权,出钱出力,整日焦头烂额。
偶尔见奶奶,她也总是报喜不报忧。
两个疗程六百万……
她的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