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扛摄像机的。
一个举反光板的。
一个拎收音话筒的。
一个助理模样的女生,手里拎著一大袋零食和两杯星巴克。
还有一个染著粉色头髮的男生,手里拿著一台手持稳定器,上面架著一部正在直播的手机。
排场之大,比上次文旅局来检查还唬人。
直播间里已经有眼尖的网友认出来了。
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这不是糖糖吗?!】
糖糖?!斗音那个一千六百万粉的美妆博主?!】
完了完了完了,这个女人来者不善啊!】
她是不是跟念念有旧怨?我记得以前好像有过一件事————】
等等让我搜一下————找到了!两年前糖糖带粉丝网暴过一个探店博主,逼得人家退网了!那个博主跟苏念是好朋友!】
好傢伙,这是来找茬的吧?】
秦渡放下手机。
他看向门口那个珠光宝气的女人。
然后望气术。
自动激活。
视野中浮现出那层淡淡的光晕。
糖糖的头顶—
秦渡的目光停了一秒。
不是普通的黑灰色。
是一种极其浓郁的、翻涌著的、像是腐烂的淤泥一样的暗黑色气流。
里面搅动著好几缕顏色不同的“丝线”
有灰色的。那是虚荣和谎言堆积出来的浑浊。
有暗红色的。那是伤害过別人、逼迫过別人之后残留的怨业。
还有一种很少见的、偏紫色的气流。
秦渡皱了一下眉。
紫色。
在望气术的体系里,紫色代表的是被別人怨恨。
而且不是一个人的怨恨。
是很多人。
他们的怨念,像紫色的藤蔓一样,缠绕在糖糖的头顶。
密密麻麻。
像是一顶用怨恨编织成的王冠。
秦渡收回目光。
端起茶缸。
“哟。”
他说了一个字。
语气很淡。
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大阵仗。”
糖糖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院子。
她一进来就开始环顾四周,嘴角掛著一丝似有似无的笑。
那个笑容很微妙。
不是友善的笑。
是一种“我来了你们应该感到荣幸”的、居高临下的、带著几分施捨意味的笑。
——
“所以这就是全网最火的青云观?”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调故意拖得很长,带著一种做作的惊讶。
“我还以为多大呢————这也太—”
她顿了顿,用指甲敲了敲院子里那口石头水缸。
“小家子气了。”
跟在后面的粉发男生把手持稳定器的角度调了一下,確保能同时拍到糖糖和道观的全貌。
糖糖的直播间—
在线人数显示:四百三十万。
四百三十万。
是秦渡直播间日常的三到四倍。
这就是一千六百万粉丝的底蕴。
隨便开个直播,几百万人涌进来,跟喝水一样轻鬆。
糖糖边走边对著自己的直播镜头说话,声音甜腻腻的,带著那种职业网红特有的、精心设计过的“亲切感”。
“家人们,糖糖今天来到了全网最神秘的青云观!就是那个许愿必灵的地方!”
“之前不是有好多人说这里很邪门嘛,有人被车撞了,有人坐牢了,还有人家都炸了?”
“糖糖今天就来替大家实地验证一下,看看这到底是真灵还是在炒作!”
她说“炒作”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加重了。
像是故意说给某些人听的。
弹幕里,她的粉丝开始疯狂刷屏糖糖好勇!这个道观我可不敢来!】
支持糖糖打假!什么许愿必灵,我看就是营销炒作!】
姐姐今天的裙子好好看!连结发一下!】
来了来了坐等名场面!】
而秦渡的直播间这边,弹幕的画风完全不同完了,糖糖来了,这个女人不好惹啊】
天师小心,这女的粉丝战斗力极强,上次她带节奏网暴一个美食博主,直接把人家逼到註销帐號】
但这是青云观啊兄弟们————她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哪?】
我突然有一种看恐怖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