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有一个临时工的名额?”
“对!”
“你想让你哥去顶了这个名额?”
“没错!”
“还不挑学历,不挑年龄,单位任选,入职之后一年转正?”
“转正的话还是要考试的,不过题不难,而且名额一直在,考不过继续考就行,无非是工资少点其他的福利待遇倒是没差别。”
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侄子,他是真想甩自己两个嘴巴子来确定一下他是不是在做梦。
没办法,几十年经历积累起来的认知在以上三个条件面前瞬间崩塌。
这种好事儿存在吗?
存在。
但一般轮不到普通人的身上。
哪怕张成相的家底比自家弟弟宽裕不少,虽然算不上多么富贵,但也算小康级别,而且凭借着常年干买卖积累来的人脉,在老家这里,一些并不复杂的事情他总能找到亲朋好友帮忙解决。
但饶是如此,他都没给自己的老几子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一个高中文凭就足以卡死一切。
当然,扛包卖货的工作不能说没有,但与其去给别人家卖苦力,受气,还不如来自家的店里帮忙。
至少后者干熟络了是真能继承店铺。
但眼下,自家刚出社会没两年的侄子,信誓旦旦的给他大哥要来了一份工作。
嘴里说的是临时工,但三言两语透露出来的意思,可不单单是临时工那么简单。
更何况,看看自家客厅里聚集的这么一群人。
一个临时工值得这么大的阵仗?
而作为这些人隐约的中心,才几天没见的侄子又代表了什么?
但相比于妇道人家,男人做主有一个好处就是,当他们的心里拿定了主意之后就不多问,不多说:“大伯的眼界跟不上你了,多的话不说了,注意自己的安全,累了就回家里来看看,歇一段时间。”
“好!”
只有真正品味过,才能懂得家人这两个字的含义。
而当一老一少商定了结果之后,挤在房门外跟楼道里的人们派上了用场。
他们有的拿出昨晚临时打印出来的各工作福利介绍,有的在合同上填填改改,更有的拿出了现成的计算机贴心的指引着张威大哥填写“劳务合同”。
而跟汹涌嘈杂的人群相映射的,则是跟大伯交换了个眼神之后,默默带人离开小区的张威。
要办的事办到了,就没必要逗留了。
虽说他是来衣锦还乡的,但说实话大伯这边的小区他还真没几个熟人,总不能在亲大伯面前眩耀吧?
真正的重量级环节还得是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外婆家,在那个小小的村子里。
当添加了新成员的车队鸣笛着从村边的小路驶入村里的庙台。
庙台,又称戏台,在人多且有一定浮财的村庄会固定跟村里的庙宇一起出现,庙台之前多为广场,但只有在演出时会临时的搭建座位,平时就是村民们活动聊闲的地方。
但对于狭隘的难以让多个车辆同时停靠的村庄来说,庙台前的广场算是最方便的车位了。
而也是停车时告诫周边行人的鸣笛声,
也就是这一眼,让他的双腿跟面条一样瘫软下来。
比起知县他们的心惊肉跳跟茫然不解,他的反应可要大的多了。
但反应再大也得撑着下去露露面不是?
不然,本来可能只是走走看看的小事儿,结果你人不露面人家当你是心里有诡,到时候真是黄泥巴落入裤子,不是shi也是shi了。
不过在这仓促间村长还抽出了一点点时间将电话打给了在外的支,让他捎带着通知其他人。
紧赶慢赶,赶在车辆停稳,大门打开的时候,他也恰如其时的跑到了庙台。
略显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新鲜挤出来的笑容,他看着从中巴上率先走下来的年轻人,脑海里闪铄过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很快,他便压下了心里莫名的想法,赶忙迎了上去:“您好,您好,不知道您来有什么事情吗?”
张威顺势接过对方递来的手掌,双手相握,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嗨,什么领...有拴伯不认识我了吗?前年,您还让人到我外公家里,让我们给您投票来着!”
帮忙?
帮忙的人多了去了了,他哪儿能都记着啊!
但这么热络的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窖。
明明是近中午的太阳,但他眼前的世界已经变得一片灰白。
同时黑了脸的,还有随后从中巴上走下来的人群。
抽出自己被紧握的手,张威不去理会已经在瑟瑟发抖的“有拴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