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宫中善鼠,曾得陛下金口玉言,一生勤勤恳恳,不曾枉法害人。
但奈何被发妻所害,死后一时被怨气,执念蒙蔽了心智才犯下大错,我清醒了啊,清醒了啊!”
“小鼠不敢狡辩,但求仙师给一个赎罪的机会,偿还小鼠这么些年来浑噩之下犯下的错事!来生有幸,小鼠必给仙师鞍前马后,结草衔环以作报答!”
看着趴在地上磕头的鼠妖,听着对方嘴里情深意切的恳求,张威都忍不住气笑了。
听听这话,能不情真意切吗?
避重就轻,满嘴谎话还能拿生灵求活命的本性来作掩盖,但来生鞍前马后,结草衔环...既要留下一条鼠命,还想拿个道门灵兽的身份。
这一顿连吃带拿的,饕餮都没你贪心!
赎罪?
魂飞魄散就是最好的赎罪。
他又不是开佛堂的,在他这儿可不讲究放下屠刀。
“好,既然你这么恳切,我就给你一个机会,我跟师父求九道天雷,但凡你能都扛过去,那就让你赎罪,让你报答!”
“哎,多谢仙师,多谢祖师!”
听到这话,鼠妖赶忙磕头谢恩。
这小道士,还是涉世不深,未免太好骗了些,它不过三言两语就又逃了一次死劫。
要说纯粹是蒙骗的,倒也不至于。
它这一生,什么没享受过,宫廷内库里,皇帝都舍不得用的它也吃过,用过不少,所谓的公主也曾身为发妻,居住蔡镇这么多年,虽没宫廷繁华,但却是更加恣意,夜夜笙歌,倒真不怕什么规矩森严,修行清苦。
就跟上了年纪的富老头们喜欢吃忆苦饭,挖野菜一样。
而至于对方会不会骗自己,鼠妖感觉概率不大。
毕竟,自己之前多次退让,虽然刚才一时言语冲了点,又放出了鼠潮吃了不少东西,但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就一棍子打死吧?
上天有好生之德。
更何况俗话常说,县衙之上真要打你,一棍子就能让你不能自理。而不想动你,一百杀威棒下去也顶多是趴上几天。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有这么说的道理,走形式嘛,懂的都懂!
那毒妇还嫌它是鼠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嘿,等它投个胎,换张皮,入了门之后还不知道是谁看不上谁呢!
心里这么寻思着美妙的未来,就见昏暗的大地上陡然间出现了一缕缕阳光。
头顶那覆压百里的阴云正在急速的收缩,取而代之的则是由黑沉逐渐变得暗紫的一片铅云。
云中,电光闪铄,一道道粗如水桶一般的雷弧不断的闪现,洪亮的声音直让大地都止不住轻微的震颤,发出心慌的回响。
而跪着谢恩的鼠妖,磕了这么一会儿,结果感觉到身上被锁定的压力非但没有散去,反倒越发浓重起来。
如果说刚才跪下,是它为了求活而不得已为之的话。
那现在,宛若山峦镇压,无形的磅礴巨力直压得它抬不起头来:“仙师,错了,错了,您这雷法,小鼠的身子骨可扛不住啊!”
强撑着,将脑袋偏过一旁,那鼠头一侧的眼睛立马看到了天上凝结的仿佛能直接下出雷雨的云层。
转而又看到了双手环绕胸前,捏着雷印,冷漠瞰着它的张威。
(大概这样)
“呵....哈哈哈!”
“你骗我?”
“你刚才还在骗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此刻的鼠妖,在心里把张威连带着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马的,你都请来了祖师,借来了法力,还有恶趣味来调侃它,蒙骗它。
给鼠希望,又让鼠绝望。
做人怎么能这么缺德?
张威掏了掏耳朵。
站得太高施展雷法也挺不自在的,耳边轰隆隆的全是雷响,光看鼠妖在地上嘴巴开开合合的,却是什么都听不到。
算了,听到也没什么意思,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双手放开,身后那凝聚虚影的雷霆也尽数没入他头顶翻滚的阴云之中,唯有一股清风徐徐吹来,似是有一股力道托举着张威的双手,按压着他的十根指头帮他变换手诀。
风在他耳边徘徊带来了不一样的声音,与此同时,张威开口:“诛!”
头顶缩水了几十倍的阴云,瞬间缩水变得跟榨干了的海绵一样,变得干瘪,化作一团烟气消失。
同时,无数道璀灿的雷霆于张威头顶交汇,又经他手诀指引后,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直接砸向大地。
远处徘徊的人们只觉得头皮一阵酥麻,然后便没了然后。
不比之前蘑菇发威时暗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