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潇迫不及待地把连夜写就的大作往李虞俪手里一塞,满脸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李虞俪接过来,起初还频频点头,“文笔斐然、章法有度……”
可翻到后面,表情就变了,最后整张脸憋得通红,想说又不敢说,目光在纸面和云潇之间来回弹跳。
李虞俪憋了好一会儿,在云潇期待到快要发光的眼神下,终于斟酌着开口:
“文章才华横溢,首尾呼应,相得益彰。条件列明,范围圈定,堪称案牍佳作。”
李虞俪是真心叹服,实在难以想象,外界印象中痴傻了十余年的云阳郡主,落水醒来不过短短数日,竟有如此文采。
她甚至可以在脑海中描摹出京城文人墨客看到这张告示时的表情:
先是惊为天人。
然后……
愤怒。
“怎么可能?”云潇正翘着尾巴享受夸赞,被这个转折打了个措手不及。
看着眼前仍云里雾里的郡主,李虞俪不由得叹了口气,树大茂盛不假,可树大也招风。
何况这告示从头到尾,字里行间全是挑衅。
“郡主您要不再仔细看看?”
她把告示摊回云潇面前,指尖逐一划过,“什么叫‘出门左转巷口豆腐铺亦在招人’?什么叫‘勿谓言之不预’?”
“还有这句‘有暇卧榻呕血’紧跟着‘仁人志士络绎不绝’,这不就是在骂这帮文人自视甚高却无所作为吗?”
“没错,小虞俪真聪明!”
云潇很高兴,她就是在骂,之前还担心自己骂的太委婉了别人看不懂呢。
李虞俪更愁了。
“从头到尾,句句都在说‘你们的才华不如我’。您让那帮自恃才高的文人读了,哪受得了这口气?”
“别说叹服了,怕不是先被怄得吐血三升。”
云潇抗议。
“我不过是说了实话,几句话都受不了,现在的人怎么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差评,我要差评!”
“郡主啊,您是说了这群书篓子实话不假,可万一大家气急不来,您招不到人,可怎么办?”
云潇稍作思?,随后肯定摇头。
“非也非也。”
“我想要的人不会被这些话吓退,能被吓退的也不是我的伯牙……若你我不相识,你看到了告示会有什么反应?”
见云潇突然转移了话题,李虞俪纳闷,但还是迅速回答。
“告示的水平很高,所以我不会觉得是在夸张。但能不能比得过?可不是告示单方面说的算!”
“我应该会想要去找到云阳郡主,试试深浅。”
云潇拍掌。
“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虞俪愣住,随后回过神来,饶是聪明的小脑袋瓜高速运转,也有点晕晕乎乎的。
郡主是在暗示自己才是她心仪的人吗?
我和郡主是伯牙子期?
还是说,郡主没这么想?
她下意识地低头又看了遍告示上气死人不偿命的词句,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如果郡主不是故意挑衅,那特意拿给她看、问她的意见,这不就是在用她的标准来把关吗?
“我会找到郡主。”
“我想要的人不会被吓退。”
“放心了。”
……
李虞俪的脑内弹幕开始不受控制地滚屏。
郡主这么重视我的吗?
对我这么好?
可我什么都没干成呢,怎么能对不起郡主的栽培?
就在李虞俪疯狂自我攻略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巡查司。
瑞王和费云已经老老实实的点完卯了。
看到两个不省心的,云潇瞬间化作凶悍教导老师。
“呦,叔你今天挺快!昨天跟着曾大人的学习成果怎么样?”
“侄女,不是本王吹,昨天本王真的勤勤恳恳工作了一整天,你得相信我!”
“证据呢?让我瞅瞅?”
听完云潇的话,瑞王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顶着张苦瓜脸,从桌案上掏出皱皱巴巴的纸,小心翼翼递过来。
云潇直接打开,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到:
曾宥谱,真有谱,勤劳公务是一流。
先调研,再走访,案情梳理整不错。
人走光,接加班,奋笔疾书两不误。
油灯熄,还接客,工作辛苦愁上愁。
末尾还有个瑞王补上的吐槽,墨迹未干,显然是今天上值后刚写不久。
巡查司里灯火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