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一念之仁,残留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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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

    昨夜所得线索需再理一遍:黑衣人确为宸王府侍卫,绢布所书非虚;纸鸢徽记断裂,暗示王府内部已有分裂;羽林军围府、北衙营旗降半尺,皆非寻常巡查,而是削权之兆。他如今处境凶险,朝廷步步紧逼,旧部自保尚且不足,遑论反击。

    这些信息,我都会记下。

    但不会为此动一步棋。

    我不救他,也不盼他死。他的生死,从此与我无关。我只需守住侯府这一方地,等时机成熟,亲手将当年所有参与构陷我苏家之人,一一拖入泥沼。

    包括他。

    我转身走向床边,将那张写着“宸王危”的笺纸揉成一团,投入尚未熄灭的烛火。火苗猛地窜高,照亮了墙上投下的影子——笔直、孤寂,像一杆不肯弯的枪。

    灰烬落下时,我已铺开新的纸页。

    执笔蘸墨,写下今日采买清单:当归三钱、川芎两片、陈皮半两、艾叶少许。字迹平稳,无一丝颤抖。

    这是我要走的路。

    清冷、漫长、不容回头。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是翠微来了。她未敲门,只在廊下低声说:“小姐,天快亮了,要起身梳洗吗?”

    我没有应声。

    片刻后,她又说:“厨房熬了米粥,要不要端一碗进来?”

    我终于开口:“放外间桌上就好。”

    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

    她应了一声,脚步退去。

    我放下笔,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一条缝。晨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院中青砖泛着幽光,积水映出灰蒙蒙的天。竹影横斜,扫过窗纸,一如昨夜。

    一切如常,仿佛昨夜那场心绪翻涌,从未发生。

    我关上门,回到妆台前,取出手帕擦拭银钗。黑曜石沾了夜露,显得更加晦暗。擦净后,我将帕子叠好,放入抽屉底层。

    然后坐下,静等天明,远处钟楼传来第一声晨鼓。

    我闭上眼,呼吸缓慢而均匀,再睁眼时,眸中已无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