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幽幽的叹息在深渊中回荡。
叶凡浑身一颤,万物母气鼎垂下的玄黄之气剧烈翻滚。这叹息里蕴含的因果太大,压得他道心几欲崩塌。
战无双抬手一指,大罗法则化作无形枷锁,直接锁住深渊四周的空间。
“装神弄鬼。”战无双冷嗤。
青铜古棺猛地一震,那股红毛不详气息试图冲破枷锁,却被大罗法则死死按住。
棺盖上的“荒”字渗出刺目的血光,血光扭曲,竟化作一条贯穿万古的岁月长河虚影。
古棺顺着岁月长河,硬生生撞碎了求魔世界的晶壁系,消失在无尽虚空之中。
战无双没有追。
那道岁月长河的源头,连着一处极端混乱的时空坐标。现在追过去,容易被卷入未知的乱局。
他收回手指,指尖缠绕着一丝从古棺上截留下来的红毛气息。
“跑得挺快。”
叶凡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湿透了衣衫。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认识自己?那个“荒”字,又代表着什么?
萧炎凑过来,戳了戳叶凡的肩膀。
“叶黑,你这亲戚脾气挺大啊,说走就走。这红毛到底是个啥品种?”
叶凡苦笑,摇了摇头。
这因果,他现在根本接不住。
战无双随手将那丝红毛气息封印,丢进因果转轮。
这趟求魔世界之旅,圆满了。
打了个响指,银白色的空间传送门再次成型。
“走。”
三人跨入传送门。
就在战无双回到道场,准备清点此行收获时。
脑海中,聊天群的提示音突兀响起。
【叮!‘一心只想讲道理的陈平安’添加聊天群!】
视线切换。
浩然天下,宝瓶洲,大骊王朝,骊珠洞天。
泥瓶巷。
天光微熹。
一个穿着草鞋、背着沉重竹箱的清瘦少年,正站在巷子口。
少年皮肤微黑,身子骨单薄,但背脊挺得笔直。
竹箱里装着几件换洗的破旧衣裳,几块干硬的粗饼,还有一把柴刀。
陈平安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
远游。
离开这个从小长大的小镇,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去讲讲道理。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块奇怪的光幕。
光幕上,一行行文本正在快速滚动。
陈平安停下脚步。
他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大呼小叫。
常年在泥瓶巷底层摸爬滚打,让他养成了极度的谨慎与隐忍。
遇事不决,先观察。
他退回巷子阴影处,靠着斑驳的土墙,死死盯着那块光幕。
光幕上的文本,他勉强能看懂。
【最爱喝兽奶:欢迎新人!新人爆照!爆三围!】
【莫欺少年穷:楼上的小屁孩别闹,新人这名字有点意思啊。一心只想讲道理?这年头,讲道理能当饭吃吗?】
【我才是主角:讲道理?修仙界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本魔尊刚刚讲完道理,灭了一个宗门。新人,要不要本尊教你几招魔道速成法?】
【你的好友“灭霸”:宇宙的资源是有限的。讲道理无法解决资源分配不均的问题。只有随机消灭一半的生命,才是真正的公平。】
陈平安看着这些文本,心头微沉。
魔尊?
灭了一个宗门?
消灭一半的生命?
这些都是什么人?
或者是……什么精怪妖魅?
小镇里一直有传说,山上有吃人的神仙,水里有拖人下水的精怪。
自己这是中了邪祟的障眼法?
他伸手摸向竹箱侧面插着的柴刀。
刀柄粗糙的触感传来,让他稍微安了一点心。
不管对方是什么东西,真要冲出来,先砍一刀再说。
光幕上的讨论还在继续。
【莫欺少年穷:新来的紫薯精,你那套理论太极端了。真要打起来,道尊一只手就能把你捏成渣。】
【我才是主角:道尊?那就是个挂逼!本尊虽然逆天改命,但在道尊面前,也就是个大点的蝼蚁。】
【最爱喝兽奶:道尊哥哥最好了!还给我喝好喝的兽奶!】
陈平安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道尊。
大罗。
仙人。
这些词汇,他在小镇的茶馆里,听那些走南闯北的客商吹嘘时,偶尔听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