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切莫随波逐流
颈椎骨,将那具骨架高高举起。

    小乖盘在他的脖颈旁,毛发根根竖起,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哀嚎。

    而肉眼可见的黑色污染正从骨架的缝隙中涌出,沿着他的手臂攀爬,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

    “你在做什么?!”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震惊。

    宿霁希想松手,却发现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最后,浸润多年的污染渐渐消退,黑色一层层剥落,消散在空气中,最后一缕暗色从颅骨的眼眶中溢出,化作虚无。

    骨架的重量变得轻飘飘的。

    他松开了手。

    骨骼落在地上,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声响,颅骨滚落,脊椎一节节散落,最后堆积成平平无奇的枯骨。

    隧道里安静了下来。

    宿霁希抬起头,眨了眨眼。

    灰黑色的积液,黏腻的雾气,斑驳的骨质,全都消失了。

    留下来的,只有一条破旧、落满灰尘的老旧隧道。

    “禁区...”

    黑发青年怔愣地看着四周。

    消失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监察室。

    宿霁希坐在沙发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每次快要垂到胸口时又猛地抬起来,然后继续下一个轮回。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黑发青年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蹙眉。

    “你就一点不担心吗?”

    半个小时前,医生还担心少年是因为身体哪里不舒服才会表现出嗜睡的症状。

    但一番检查后,医生得出了结论。

    纯困。

    少年的声音闷闷的,眼皮都抬不起来。

    “担心什么...?”

    “禁区,污染,还有...”祈支熙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自己的身体。”

    “哎呀,没什么好担心的。”

    少年摆了摆手,干脆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舒服地占据了整张沙发,把外套往脸上一盖。

    “趁现在赶紧休息会儿吧,等会儿说不定又有事要忙了。”

    祈支熙没再说什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通宵了不止一夜,但此刻没有丝毫睡意。

    昨晚发生了太多事,沉甸甸压在心里,令他深感不安。

    首先是叔叔纪宴殉职牺牲的消息...

    净化师这个职业,最终的结果大多是融入纪念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里。

    祈支熙想象过会有这一天,但不该是纪宴叔,也不该是那一天......

    然后是邴兴为。

    那个最初被判定已经转变为污染源的见习净化师,实际是被转化成了三级熵感体。

    击败它之后,熵感体的身体完全消失——这意味着并非熵感体吞噬了邴兴为的身体。

    在消散的躯体中,祈支熙捡到了他的净化师实习执照。

    他能够带回来的,也只有那张执照了。

    最后,祈支熙继续往污染源所在的方向前进,便看见了那一幕。

    如今想起来,那种震撼仍然徘徊在胸口。

    禁区消失了。

    禁区无法被彻底消灭,只能抑制扩张,这是自情绪风暴以来,人类用五十年时间和无数生命为代价得出的铁律。

    名为净化师,却无法真正净化污染,这是心照不宣的悲哀。

    但宿霁希——祈支熙早有耳闻的‘问题’净化师就是做到了。

    净化师总司司长花皓池先生当时也在现场,从他的反应来看,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情。

    可就连做到这一切的本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还有心情睡觉。

    这件事自然非同小可,就连只是见证人的他都被一起带了回来,在能力研究司研究人员的监督下做了一整晚的全面检查。

    祈支熙的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一切正常。

    但宿霁希的结果就不得而知了。

    吸收了一整个禁区的全部污染,少年真的能安然无恙吗?

    他又侧过头,看了一眼霸占了整张长沙发的少年,他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已经进入了安眠。

    想起纪宴叔,祈支熙不觉得少年会有‘好下场’,但心底又确实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轻轻叹了口气,青年便靠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纹发呆。

    等到祈支熙终于感到一丝困倦,监察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清晨的阳光并不强烈,来人逆光站在门口,修长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道影子。

    青色如翡翠透亮的长发泛着一层冷调的微光,从肩头一路垂落到腰际,随着行走带起的微风晃动,露出耳垂上那枚流苏耳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