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从外套上方的口袋里抽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纯白色丝绸手帕。
将手帕展开,沿着刚刚捏着污染源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从指缝到手背,一点不漏地擦过去。
来来去去反反复复擦了大约五遍,他才将手帕重新叠好,最后丢到路边的垃圾桶里。
这里本就已经是疏散区,道路两边看不见一个人影。
好在还有信号。
祈支熙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五月六日,晚上七点二十三分。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乌云从西北方压过来,一层叠着一层,沉甸甸的,像一块浸透了水的巨大灰色棉絮。
怪不得天色看着比平时暗了不少,应该是要下大雨了。
等等...五月六日?
他进入禁区的时候不是五月五日吗?
禁区扭曲时间算是常态了,但这时间差未免也太夸张了。
早知如此,他动作就该再迅速一点!
‘记得后天晚上的聚餐,你叔母很想念你。’
祈支熙快步往不远处的停车场走去,一边走一边拨通了叔叔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关机?这才七点过,况且净化师是不会有关机的习惯的,也只有在禁区里没有信号的时候会出现这种状况。
难道是临时任务?
但今天是叔母的生日,以叔叔的性格,除非是强制指派且无法拒绝的重大任务,否则是不可能接下的。
祈支熙的脚步慢了下来,又换了个号码,打给了叔母。
他是叔叔和叔母带大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殉职牺牲了,叔母虽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却一直将他当做亲生儿子一般对待。
不过在成为净化师,脱离见习身份,搬进情绪安全局分配的住房后,祈支熙回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但至少逢年过节和重要的日子,他都会回去。
祈支熙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
他想该怎么道歉才好。
“嘟——嘟——你好?”
电话接通了,祈支熙张了张嘴。
哭腔?
是他听错了吗?
“叔母,是我,支熙,我刚从禁区里出来,没有注意时间。”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想要尽快把情况和道歉说完。
“真的非常对不起,我马上回家,您——”
“支熙啊...”
叔母的声音打断了他。
不是他的错觉,叔母真的哭了,就像嗓子被浸泡在泪水里一样,令人心中一紧。
祈支熙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发白。
“抱歉,叔母,是我不好,我——”
“不是的,支熙...”
女人的声音几乎要碎掉了。
“你叔叔他...他...”
祈支熙站在停车场入口,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
雷声轰响,闪电的光照亮了青年惨白的脸。
“殉职...牺牲了...”
——
“公良先生,这是过去一天,每小时测定的污染浓度报告。”
公良玉接过文件夹,指尖在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嗯,我马上看,有任何异常吗?”
“暂时没有。”
“好,辛苦了。”
公良玉刚点了点头,闪电的白光便在云层中炸开,将整片天空照得惨白。
大约间隔了十几秒,沉闷的雷声炸响开来。
狂风大作,隧道口那些明黄色的警戒带被吹得猎猎作响,临时搭建的遮雨棚也发出吱呀的声响。
夜色像一块沉重的幕布,从四面八方围拢,无一不昭示着暴雨的来袭。
公良玉便又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工作人员。
“记得做好设备的防护,同时把雨衣发放下去,再让后勤在夜宵里备好姜汤,让大家伙儿务必小心,别感冒了,有任何情况记得上报。”
工作人员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去安排了。
狂风吹乱了青年的碎发,他看了一眼压得极低的乌云,在安排好剩余事项后,转身回到了棚里。
为了接应正在调查的两位净化师,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了。
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情......
青年微微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在升为a级调查员的第一个案件便如此棘手。
“公良老师,您不进入禁区吗?”
站在公良玉身后的见习调查员勾信然提问道。
正如净化师会有前辈带后辈的习惯,调查员也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