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这么继续走,”迪恩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冷嘲热讽的,“等明天早上你就能到对岸了。”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喃喃地说:“是啊,我真等不及到对岸去看你是怎么过这个死亡陷阱的了。”
之后的全程我都没有松开两边的扶手,并不止一次被上面湿漉漉的毛刺扎到。木桥也从未停止在我脚下发出瘆人的怪声,刺耳尖锐到连水声都无法掩盖。
但我到底还是成功走到了对岸,重新脚踏实地的感觉有如恩赐。
而杰克,这个从一开始就让我觉得古怪的少年,他从踩上木桥到成功跳下木桥,总计花了不超过八秒钟的时间,甚至可能更快。我一点没有夸张,这小子就这么目不斜视地走了过来,好像脚下踩着的是香榭丽舍大道,而不是腐朽、危险的烂木头一样。
“我觉得这桥没什么问题。”过来之后他耸了耸肩,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很稳当,不会塌的。”
我无语望天。对岸,温彻斯特兄弟正互相打着手势示意对方先过,他们的声音在这边听来模模糊糊。
最后,还是萨姆先过了桥。他走得很谨慎,但并不像我似的那么缓慢。至少他一只手还拿着手电,另一只手也只是抬在半空,为脚下打滑做好准备而已。
尽管他一次都没打滑,幸运的混蛋。
而直到这时,我才想起刚才过桥的时候并没看到卡斯迪奥踩坏的那块木板。我集中注意力看萨姆过桥的时候,也没看到他抬脚越过破损处的动作。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这家伙的腿实在太长了。这个大脚野人。
接下来便轮到迪恩过桥了。我本来还打算以牙还牙,也冷嘲热讽一番的,但看他走得那么艰难,我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
他完全就像我一样,过桥的时候咬牙切齿,恨不得每一步都先试探一番再踩实。有几次,我发誓他就快摔倒了,但又在最后一秒及时稳住了自己。
“我们回去的时候绕路,没商量。”迪恩过来之后没好气地说,“那就是个见鬼的死亡陷阱。”
对此,我完全同意。
我们一起转身,看着面前的废弃工厂。
空地上,洒下来的月光似乎蒙了层薄纱那样十分昏暗,使得这栋两层楼高的房子也仿佛是灰黑色的一般。
没有森林中常见的荒废建筑那种覆满爬墙虎、藤蔓的样子,这房子的水泥墙仍旧裸露着,大大小小的坑洞零星散布,呈浅灰色,像是伤疤组织一般。
在我看来,这房子的外观毫无生命力可言,里外透着一种现代建筑特有的丑陋。更重要的是,看着它令我不寒而栗。
当我把手伸进口袋,抓住巫术袋的时候,立刻便感到皮革和布料正不断发热,灼伤了我的手心。
“这一定就是那个伐木工厂,”我想起安德森告诉过我的话,“这片森林以前要更大,连山庄都是推倒树林才建起来的。”
安德森也同样告诉我过,他要是我,就离这片森林远远的。但直到此刻,亲眼看着这栋外表平平无奇,但却偏偏令人毛骨悚然的水泥建筑,我才真的开始认真考虑,也许当初确实应该听从安德森的话才对。
不过我又是在骗谁呢?出了这种事,我要是能袖手旁观,或者“识时务”地溜之大吉,也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一旁,萨姆也用手电筒上上下下照着这座棱角坚硬,仿佛透着冰冷恶意的建筑。
他说道:“会不会是什么伐木工的鬼魂?我们应该查一下这里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意外,惨死或者谋杀之类的。”
“这个嘛,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迪恩检查了一下武器,“如果是鬼魂的话,那倒简单了,我们回去查清楚是谁死不瞑目,然后一把火烧个干净。”
其他人都表示同意。
我极力压下这座废弃工厂给我带来的不祥预感,一边准备武器,一边下意识地说道:“萨姆,你留在外面,这鬼地方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什么?”萨姆显然吃了一惊。
我自己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话就这么溜出嘴边。我在心里暗骂自己是个傻逼,但也只能勉强补救。
“呃,我的意思是,这地方很可能是个陷阱,我们应该留个人在外面,”我心虚地看着萨姆,“你懂的,以防万一。”
迪恩接口道:“说得对,萨姆,你陪‘我不是女巫’小姐留在外面,注意安全。”
“什么?”
“什么?”
我和萨姆异口同声。
“你们听到我说的了。”迪恩头也不回地答道,然后拍了拍手,“卡斯,杰克,我们进去。都给我打起精神。有问题就大声叫唤。”
萨姆气愤地摊了摊手,但到底没有追上去。
我也忍气吞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工厂,然后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