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该死,退休才几个月就让我生疏了。
“嘿,先生,恐怕我要请你别再打扰我的员工了。”贝弗利先生这时走上前来,上帝保佑这个怕老婆的倒霉蛋,“无意冒犯,但大家都需要点儿时间缓缓。”
迪恩只好站起来,举起双手,“好吧,只是随便聊聊。”说着退开一步。
“警察大概要半个小时才能到。”贝弗利先生接着说,“我上去看看,你们待在下面,把大门关好。”
萨姆这时对他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先生。”
显然贝弗利先生不介意多一个人陪他去凶案现场,立刻就答应下来。
空气渐渐安静下来,只剩炉火的声音,还有外面的雷雨声。
我靠在沙发上,就着壁炉烤了一阵子火之后,衣服上的水终于不再滴滴答答了,但却也湿得更深,寒气仿佛要透进骨子里似的。
“阿嚏!”
我刚开始觉得有点冷就猛地打了个喷嚏,我默默捂着鼻子,感觉头都晕了起来。
迪恩见状开口说道:“最好赶在你得肺炎之前把那身湿衣服换下来。”
“就好像你不用似的。”我说着站起来,不舒服地活动肩膀,忍着哆嗦,“我去换衣服,再煮点儿热汤。”
贝弗利太太担忧地看着我,她从二楼下来之后就陪着我一起在壁炉边,这时犹犹豫豫地说道:“可是……贝弗利先生要我们都待在楼下。”
“我也不用上楼。”我对她说,“我就住一楼,记得吗?马上回来。”
“我可以陪你去。”那个少年突然说道。
我转过身,毫不客气地瞪着他。少年讷讷地把嘴闭上了。
“我认为杰克的意思是,呃,他陪你过去,然后在门外等你,”在他身旁,卡斯迪奥像是为他解释一样说道,寂静中,他的声音无情地敲击着我的耳膜,“以免发生……不测。”
“用不着。我能自己照顾自己。”说完我转过身,拖着脚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毫无疑问在身后留下一串脚印。
不出意料的话,这些到头来还得是我自己去打扫。
真是该死的一团糟。
到了房间,一关上门我就立刻迅速行动起来。盐罐和油分开放进不同的地方,猎枪和砍刀藏进地板上的一个暗格里。沾满泥巴的靴子、大衣、牛仔裤扔进脏衣篓里,上面盖上几件衬衣。
警察搜索我的房间的可能性并不大,但防患于未然,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收拾好一切,换上干净的衣服之后,我这才到厨房去,手忙脚乱地做了一锅鸡汤。但厨房里也没有现成的鸡肉,所以那顶多算是面汤,加上调料。
反正现在已经半夜了,聊胜于无吧。
虽然衣服已经换过了,不过我的头发仍旧很潮湿,即便拿毛巾擦过也没办法。等候鸡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我就用手指不断梳理着头发,抹掉上面残存的雨水。
我真希望外面的那一堆麻烦也能这么抹掉,但显然没那么容易。
不管杀死蒂娜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它很快,也很强壮。
我想可以排除温迪戈,因为温迪戈看上去要更不像人类才对。狼人?吸血鬼?还是剥皮行者?
究竟什么时候,这些烂事儿才是个头?
我仰起头,用力呼出一口气。
平心而论,这已经不是我们第一次没能阻止惨剧发生了。活见鬼,这甚至不是第一次受害者死在我们面前。
但每一次,每一次失败都像一记耳光,像沉重的枷锁,像父亲的责骂。萨姆说过,即使是老爸,也没办法百分百保证案子顺利解决。我明白这一点,但这于事无补。
蒂娜本该在狩猎季节结束后,回到她讨厌的大城市去读书的,她本该努力成为该死的服装设计师,或者任何她想努力成为的角色。结果她却死了,在离我不到二百米的地方被怪物残忍地杀害。
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那晚去了森林之后发生的某些我没记住的事吗?
“丹妮,”脑海里,理智在用萨姆的声音对我低语,“你得放开这些杂念,集中注意力在案子上。”
而我只想狠狠揍谁一顿,或者把这愚蠢的厨房砸个稀巴烂。
“嗨。”
男孩迟疑的声音让我猛地扭过头去,下意识地抄起了身旁的勺子。
“呃,”男孩结结巴巴地说,惊讶又迷惑,一只手举在身前,在厨房门和我之间摇摆不定,“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你走了有一阵了,人们很担心。”
我反应过来,讷讷地放下勺子,咳嗽一声,然后甩了甩头发,抬起双手把头发用皮筋扎好。
“我很好,鸡汤也好了。”我说道。
“你需要……”在我蹲下找餐具的时候,这个奇怪的少年又犹豫地问道,“你需要帮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