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去买,我作业本忘教室了。”云清若抽回李荇挽着的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简照野,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在人群里。“好吧,你快点哦,鸡柳给你留着。”李荇如疾风般去扫荡炸串摊了。
云清若刚想上前搭讪,就看到有四个“杀马特”把简照野围住,四团乱七八糟颜色的脑袋非常扎眼,为首的是一头红发,像个鸡冠子一样顶在头上,斜刘海遮住了他半只眼,穿着紧身低腰牛仔裤,走路时“鸡冠子”一甩一甩的。
“红鸡冠”把流里流气地把手搭在简照野肩上,“小子,识相点,身上值钱的都拿出来孝敬大哥。”简照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看得“红鸡冠”心里直发毛。
“喂,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一个穿着人字拖,染着紫色头发的混子戳着简照野的胸口说。
简照野看着那只碰自己的手,像看标本一样,如同蛇盯上自己的猎物,紫毛赶紧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另外两个走上前推搡简照野,“嘿,这小子眼神阴森森的,说话,莫不是个哑巴?”
简照野缓慢地把书包放下,刚想动作,云清若大喊一声:“叔叔阿姨们,就是这四个小流氓欺负我弟弟!”一直沉默得如黑潭般的简照野瞬间锁定云清若,像在看她又像透过她在看别的,眼眸黑暗而幽森。
云清若喊了十多个校门口的大人浩浩荡荡走过来,拿着锅铲的、发光宝剑的、木棍的,一看就是紧急过来路见不平,保护祖国花朵。
“杂毛些,你们四个在干啥!”一满身横肉的大哥大吼一声,颇有拳打镇关西的气势。吓得四个“杀马特”人字拖都跑掉了。
小样,跟姑奶奶我斗,我好歹虚长你们几十岁。云清若下颌微抬头冷艳地看着多年不见的葬爱家族。
“感谢各位叔叔阿姨,今天还好有你们在我弟弟才没受欺负。”云清若给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嗨,没事,你们姐弟以后上下学最好让大人接送,安全些。”
云清若苦涩地笑笑,“好的,谢谢叔叔关心。”
云清若走到简照野身边,简照野的眼睛一直没从云清若的身上挪开过,“嘿,你叫什么名字啊,刚才情况太紧急了,我才说你是我弟弟。”
“简照野。”男孩现在还没变声,声音低低的软软的。
云清若惊讶地看着他,她从来没听过简照野小学时的声音,听起来还挺乖的嘛,和长大后的低音炮反差巨大。
“名字很奇怪吗?你又是谁?为什么帮我?”一反刚才沉默是金的态度,少年非但没心怀感恩,还问得咄咄逼人。
“不奇怪,很好听。”云清若赶紧顺毛,“我叫云清若,就在红希小学读书,帮你还需要理由吗?你在哪里读书啊?”云清若看着迷你的简照野,像看个手办一样,很想摸摸他的脑袋。手不自觉就往前伸。
简照野默默退后一步,低头的时候,他那几乎没什么血色的唇角,勾出一个无声的扭曲的弧度。
“我在前面博蓝小学,你说我是你弟弟,你几岁了。”
云清若尴尬地理了一下自己的碎发,前世他俩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因为年龄问题疯狂拉扯,没想到重活一世还来。
“我今年12岁了啊,你呢?”很好,已经套出他的小学了,前世确实没问过他小学读哪里,后面找他就容易多了。
“姐姐,我今年11岁。”简照野笑着低头看她。
还是少年的简照野软糯,云清若听得心花怒放,拍了拍高自己一头的少年的肩膀“我和你一起回家吧。”前世,云清若去过简照野得到家,和自己家在同一方向。
夕阳拖长了两个并肩而行的影子,少女叽叽喳喳地说着,少年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盯着少女的侧脸。
“原来你家在这里啊,我家就在那个小卖部前面,明天上学我来叫你,我们一起上学好不好?”
看着云清若在阳光下仿佛能透出光的脸,盛满了笑意的眼瞳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简照野弯了弯唇角低声答好。
“那明天见,简照野。”云清若转身走到小巷中。简照野深深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左手摩挲着右手腕口用黑笔凿进去的2018.11.14,这行数字黑色中混着猩红,这是她前世去世的时间。而移动的左手掌心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和他前世跳崖自杀掌心留的血痕位置分毫不差。
简照野转身打开那扇吞噬自己的门,指尖划过无脸男样式的陶瓷风铃,“听——”
清脆的碰撞声困囿在黑暗的一角,他把陶瓷扎进左手血痕处,《千与千寻》的电车票汲取的血若隐若现。血越低越多,电车票越来越清晰,上面显示“第三班通往2008年的列车正在行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