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岛上的异象出现得突然，消散得也极快。
那只遮天蔽日的火凤凰化作漫天流火散去之后，被映成赤红色的天空渐渐恢复了原本的蔚蓝，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峙从未发生过一般。
海神湖的湖面重新归于平静，只有微风拂过时荡起的层层细鳞般的波纹，在阳光下闪铄着碎金似的光。
外院的师生们此刻还围聚在海神湖的岸边，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望向海神岛的方向，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方才那两道凤凰虚影对峙的壮观场面。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热火朝天讨论的时候，有两道身影已经从海神岛上悄然离开，无声无息地穿过了湖面，消失在外院层层叠叠的建筑之间。
而在言少哲的小院周围，却陷入了一片异样的沉寂。
方才围拢过来的内院师生们此刻都还站在原地，他们的脸上神色各异。
一直以来，能够进入史莱克学院内院，是每一个学员毕生的荣耀。
他们以身为史莱克的一员而骄傲，以学院大陆第一的名号而自豪，走路时脊背都比别人挺得更直几分。
然而在刚刚亲眼目睹了那一幕之后，众人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穆恩眼申的失望越来越浓。
话音落地，院子里一片安静。
“我之所以想把他留在学院里，也是想把他牢牢绑在我们的战车上，免得将来————”
“什么时候史莱克需要用威胁和强迫来留住自己的学员了？”
而他，等了整整几十年，那一线灵光始终没有降临。
“这副担子，终究是要落在你肩上了。”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穆恩的表情，又补了一句：“霍雨浩的成长速度实在太快了，如果将来有一天他成了学院的敌人，那对学院来说绝对是灾难性的。”
穆恩顿了顿，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沉重：“近些年，学院的风气变得有些不正常，今天这件事，我希望在场的每一个人，回去之后都好好反思一下。”
众人散去之后，小院中此刻只剩下了四个人。
那声叹息里带着无奈，带着疲惫，却也有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是仅次于穆恩的九十八级超级斗罗，是站在大陆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那是需要机缘、需要悟性、需要老天爷肯给你那一线灵光的。
史莱克的光环，原来并非无所不能。
九十八级到九十九级，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可这一步若是那么好跨过去，他也不至于被卡在这个门坎上几十年而毫无寸进。
微风拂过被压折的花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更衬得这片沉寂格外压抑。
说完这句话，穆恩又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玄子。
“你不想让霍雨浩离开学院？”
为了一个霍雨浩，老师竟然要将他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我不希望历史的记载中，史莱克学院是从我等手中走向复灭的。”
连言院长都得当着所有人的面，向那位极限斗罗低头认错。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同重锤敲在众人心头：“史莱克学院并非无敌，这块招牌是先辈们用命拼出来的，不是让我们拿来目中无人的。”
玄子闻言，那张粗犷的脸上神色一滞。
他此刻看着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得意弟子，眼底却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穆恩没有再看他的表情，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蔡媚儿。
“你的心思已经不在传道授业上了，你这个院长，不适合再当下去了。”
话音落下，穆恩的身影仿佛被一阵微风轻轻吹散，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三人的眼前。
良久，玄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在心底默默地说了一句，他也只能尽力而已了。
今日这件事，未必是坏事。
他不再多说，只是摆了摆那只枯瘦的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好了，都散开吧。
”
“我走之后，如果史莱克学院没有极限斗罗坐镇，或许便是它走向衰败的开始。”
穆恩打断了他，声音比方才又沉了几分：“看来你已经把学院的初心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最后一级的壁垒有多么坚不可摧，那不是勤奋和努力能够突破的屏障。
“我承认我的做法有些急躁了，但我的初衷都是为了学院好。”
他缓缓开口，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