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采访，他声音洪亮，底气十足：“你们算问对人了————”

    另一边，表演系教师办公室里，王劲松端着泡满枸杞的杯子，指点江山。

    “刘艺菲今年马上大三了！这次回来我就要跟她提考研的事！你们都不要跟我抢啊！”

    一旁的崔新琴白了老王一眼：“人家小姑娘考不考研还不一定呢，就算想考，我觉得我也比你有优势。”

    两人争执了两句，有人忽然插话道：“你俩想得怕是有些多了，上次张院不是说林立要直博嘛，人家就选的文学系。我不觉得刘艺菲考研会选表演系。

    然后表演系办公室沉默了————

    比表演系更沉默的是田壮壮————

    比田壮壮更沉默的是陈楷歌一家。

    此时刚刚听闻林立获得金棕榈消息的陈楷歌，默默地望着茶桌上的微观盆栽，一言不发。

    一旁的陈虹，默默地为丈夫面前杯子里添上茶水，也不再多言。

    在昨日之前，国内只有一个金棕榈，这是他陈楷歌最自豪的一点，也是他的底气所在0

    然而从今以后，他的唯一性被打破了。

    不但如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立的这个金棕榈，含金量比他的双黄蛋更高。

    但陈楷歌是一个清高的人，他并不会嫉妒林立得奖，更不仇恨林立打破了自己的金身0

    他之所以沉默，是因为刚才看了几篇欧美影评人对《健听女孩》的评价。

    在欧美那帮国际影评人眼中，自己的《霸王别姬》并不算是一部非常出色的影片。

    那帮人认为，《霸王别姬》这故事的情感深度，远远超过作品的视听表现和拍摄手法，因此对这部影片的评价并不是特别高。

    但同样这帮人对《健听女孩》却给予了高度赞扬。

    林立的这个故事不但写得好，更难得的是在拍摄时，他还创造了一种独特的“听觉分层镜头语言”

    林立没有用常规的字幕或旁白，去直白地解释聋哑人的世界，反而频繁地采用“主观静音镜头”与“环境音爆冲”形成强烈反差，用声音的“有无”和“强弱”，直接让正常人与聋哑人之间的理解鸿沟产生了具象化。

    除此之外，林立还在日常部分使用了大量的“肩扛跟拍长镜头”，镜头不刻意追求稳定，甚至带了点轻微的晃动，像身后的眼睛一样追着主角的身影。

    不但让画面显得格外真实立体，更让观众能象“旁观者”一样，沉浸进这个特殊家庭的日常生活。

    良久，陈楷歌伸手，指尖碰了碰盆栽的叶片，语气平和：“陈虹，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

    陈虹摇了摇头，自光落在丈夫脸上，轻笑道：“你别瞎想了。你就是你，林立的电影再好，那也是年轻人的路数，咱们只要把《无极》拍好，未必不能再拿一个金棕榈！”

    陈楷歌闻言又愣了一会儿，渐渐地，他眼中的恍惚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毅的自信。

    “呵呵。”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你说得对！路数不同而已，年轻人拍他年轻人的故事，我来创造我自己的史诗！”

    随即又思考良久，最终陈楷歌拿起手机，果断地拨通了韩三平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陈楷歌没有任何寒喧，语气斩钉截铁。

    “老韩！《无极》我要加预算！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作真正的东方奇幻史诗！”

    “好！”正志得意满的韩三屏，高兴地一拍桌子，毫不尤豫就答应了。

    两人又聊几句，陈楷歌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到桌上，起身走到窗前。

    目光扫过窗外风景，他眼神逐渐锐利，嘴唇微动，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吟唱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