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放映会:今晚别死,帮我带娃
带一天冬冬。”一个沙哑的女声带着电流音传来,略微有些失真。

    沙发上的男人听到“冬冬”二字时骤然一愣。

    李晓东机械地转头,镜头和灯光随着他的凝视聚焦到书架上,那里摆放着一张手作的贺卡,卡上几个开怀大笑的小人手牵着手,他们头顶歪歪扭扭地写着“祝舅舅生日快乐2000!”

    “什么时候?”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现在……”女声略微尤豫,“哥,你还好吗?”

    “……死不了”李晓东扯过沙发上的蓝白条纹毛巾裹住手腕,起身时踢翻了地上的啤酒罐。金属碰撞声中,那张贺卡上的小人正冲他眨着眼睛。

    ……

    电影继续播放,画面中的李晓东在生命的最低谷,洗掉身上的血渍,简单包扎好伤口,开始了照看外甥女冬冬的任务……

    “从绝望到开始承担责任,这转变会不会太快?”有学生向旁边人问道。

    旁边人摇头道:“不,这恰恰说明亲情的力量,在最黑暗的时候,是他生命中的一道光。”

    “不对,我觉得是短片没时间交代太多。”又有人小声说着。

    ……

    冬冬发现舅舅手腕上渗血的纱布,在李晓东慌张的遮掩中跑了出去,又迅速返回,冬冬将一枚创可贴贴在他手腕的纱布上,那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舅舅别死”。

    公交车上。

    冬冬:“舅舅,你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吗?”

    李晓东:“……会变成照亮别人的光。”

    一位影评人在本子上记录道:“这枚创可贴,不仅是对伤口的处理,它将成为男主重新找回生活勇气的关键转折点。”

    羽毛球馆的白炽灯下,当律动的音符响起,冬冬扔下球拍开始转圈,她随着自己喜欢的旋律尽情舞动,而李晓东眼中周围的客人开始在随着节拍舞动。

    李晓东靠在墙边,眼神迷离,似乎第一次发现节奏原来可以这样自由。

    ……

    电影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尾声,当李晓东结束一天的带娃之旅,再次回到自己家。

    他在沙发上坐下,又回到影片开场的那个位置,还是那股挥之不去的压抑,一阵沉默后,他伸手缓缓摸向茶几上带血的刀片。

    “丁铃铃——丁铃铃——丁铃铃——”电话适时响起,刺破了沉默的空气。

    李晓东没有去接,而是烦躁地打开电视,拿着遥控器一阵猛按把声音调到最大,似乎想用电视机声盖过电话铃音。

    【感谢他们致力于奥林匹克运动,下面我要宣布投票结果,第29届奥运会——燕京!】

    李晓东出神地望着电视中高举双头,肆意欢庆的人群。

    屋外同时传来大街上放肆的欢呼声,这些声音与持续作响的电话铃形成了荒诞的三重奏。

    李晓东呆滞过后,猛然接起电话,怔怔地听着。

    “晓东,你能不能平时来帮照看一下冬冬。”

    “恩。”

    “我只是…我需要帮忙……也许星期五下午,或者星期天……”

    “好。”

    李晓东盯着电视里欢庆的人群,声音轻得象一声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