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健和萨帝鹏脸色惨白，整个人还在发抖，明显被刚才的事吓破了胆。小叶那边更惨，失血过多，嘴唇都没了血色，站都站不稳。就这状态，别说往前走，连原地待着都够呛。
要是有别的办法，他也想把这三个拖油瓶送走。
可现实摆在这儿，他们根本没得选。
“陈教授，这事我先跟雪莉他们合计合计。”
李文瑞说，“咱们这几天就在这儿休整，等所有人状态恢复了再动身。”
关于精绝古城的情况，他脑子里也只是一知半解。得找个机会跟老爷子好好聊聊，把底摸清楚。再说了，就目前这帮人的样子，硬撑着上路，半路就得倒下去几个。
雪莉杨也开了口：“陈叔叔，瑞哥说得对。咱们先缓一缓，等大家稳住了再走。风季还有两个月才结束，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她心里也不好受。人是她带来的，现在已经死了一个。她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因为自己出事，不然这辈子良心都过不去。
陈教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行，那就听你们的，先休整。”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郝教授的 ** ，又抬眼看向李文瑞：“小李同志，我还有个事想麻烦你们。能不能帮我把爱国葬在这里？他研究了一辈子西域文化，最后也倒在了这片土地上。就让他留在这儿，守着他喜欢的地方吧。”
“没问题。”
李文瑞答得很干脆，“老胡，胖子，搭把手。给郝教授挑个好地方，也算咱们同路一场，送他最后一程。”
这点要求他肯定不会拒绝。人死如灯灭，入土为安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老胡立刻应声：“瑞爷放心，陈教授您也别操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拿毕生所学给郝教授找块风水宝地。”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不就是干这个用的？他也算正经干了一回老本行。
“陈教授，您先歇着。”
李文瑞说完，转身往外走，“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有什么需要叫我们就行。”
他走出石屋，径直来到安力满身边。英子和雪莉杨还留在屋里，陪着陈教授他们。
李文瑞走到安力满身边坐下，沉声开口：“老爷子，事到如今，有些事儿您总该跟我说实话了吧。”
安力满抽了口旱烟，烟雾缓缓升起，眼神里透着说不出的沧桑：“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反正现在也没退路了，你想知道的我全告诉你。”
李文瑞一听这话，眉头立刻拧紧了：“没退路了？那就是说之前还有退路？您怎么一直不说？”
他火了，安力满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得很——现在走不了，那之前是能走的。这么关键的事儿，居然从来没提过。
安力满也不急，慢悠悠地磕了磕烟袋：“李小子，你这话可就冤枉人了。我一开始就一个劲儿让你们回去，你们谁听了？”
李文瑞愣住，随即自嘲地笑了笑：“得，是我想岔了。别说您说一百遍，就算说一千遍，我们也不可能回头。精绝古城，必须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陈教授他们更不用说了，那都是撞了南墙也不肯低头的主儿。”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他怪不了别人。安力满打从出发就没断过劝他们回头的话，可一车人谁也没当回事。现在出了事，死了人，反倒怪到人家头上，确实说不过去。
“老爷子，刚才是我态度不好。”
李文瑞叹了口气，“我们在这儿休整一个星期，不会耽误去精绝古城吧？”
“耽误倒不会，就是时间紧了点。”
安力满看着他，“你能保证陈教授他们路上不再出岔子？”
这一问，李文瑞沉默了。
他能保证吗？当然不能。考古队现在这状态，谁也不敢打包票不出事。陈教授年纪大了，受了那么大 ** ，人都是恍惚的。小叶重伤加上失血过多，命都悬着半条。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谁知道呢，走一步算一步吧。”
李文瑞苦笑，“真要出了什么事，也只能算他们命不好。往前走，说不定还能活着回去。要是掉头，那可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他没把握，可这事儿不会等他有了把握再往前走。身后就是万丈深渊，除了硬着头皮往前走，没别的选择。
晚上，郝教授的后事办完了。一群人围着篝火坐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文瑞像变魔术似的，从包里掏出了几瓶白酒。
酒是个好东西，几杯下肚，那些压在嗓子眼的话就散了。喝到最后，所有人都直接倒在沙地上睡了。
李文瑞一个人走到沙丘顶上，抬头看着头顶那轮圆月，长长吐了口气。
来到这儿日子也不短了，李文瑞还以为自己能看淡生死。可真当一条命眼睁睁断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