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景象与两年前已是天壤之别。
原本热闹的坊市十室九空,灵田荒芜,矿洞坍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糊味。
道路两侧随处可见残肢断臂,有的已经腐烂发臭,引来成群的秃鹫;有的还保留着临死前的姿态,手中兀自握着断裂的法器。
几处废弃的哨塔上挂着早已干涸的血迹,塔下的尸骸堆积如山,分不清哪些是宝器宗弟子,哪些是散修联盟的人。
林松飞在队伍最后,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想起了当年在七巧门见到的惨状——血神老祖灭门之后,七巧门也是这般景象,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但七巧门是毁于血神老祖之手,魔道行事本就残忍,尚可说是天性使然。
眼前这一切却是一群自诩正道的散修和宗门修士所为,为的不过是灵石、灵地、丹药。
相比之下,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心底的杀意象一头被铁链栓住的凶兽,在胸腔里疯狂挣扎,压都压不住,周身的气息不由自主地冷了下来。
六人中唯一的金丹后期修士。
一个面容冷峻、面容阴鸷的中年散修——忽然转头,看了林松一眼,脸上闪过一丝郑重。
林松瞬间收敛气息,不漏之体将那股翻涌的杀意牢牢锁在体内,面上依旧是那副木纳模样,朝那阴鸷修士微微点了点头,象是在打招呼。
中年修士盯着他看了片刻,没发现什么端倪,便重新转过头去。
柳传志也察觉到了林松的异常,但他显然会错了意。
只当林松是看着遍地焦土、找不到立功的机会,心中急躁。
他笑着凑过来:“哈哈,马道友这是怕来晚了,肥肉都被别人抢光了吧?你放心,别看外面打成这样,最大的肥肉还没动呢。
宝器宗宗门可是四阶灵地,里面还有不少金丹修士,够咱们打的。你那一手弹射弩箭的本事,到了总攻的时候有的是用武之地。”
林松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那到了总攻的时候,可就要多仰仗诸位了。”
柳传志被他这笑容弄得莫名有些发毛,但也没多想,只是打着哈哈道:“好说好说,咱们一起发财嘛。”
半日后,队伍终于抵达了宝器宗山门外围。
远远便能听见震天的喊杀声,林松心中一紧,这是已经打起来了?
他运转真视之瞳朝山门方向望去。
淡青色的光幕将整片山脉笼罩其中,四象两仪阵的阵纹在光罩表面缓缓流转,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在东南西北四方若隐若现。
大阵周围杀声震天,上百名散修正在从各个方向疯狂攻击着阵法的外围节点,试图分散大阵的防御力量。
各类法器法术砸在光罩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灵光,爆裂声和喊杀声混杂在一起,震得山体都在微微颤斗。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阵正前方一面巨大的三角旗帜。
旗帜高达丈许,通体黑白相间,旗面上绣着一幅太极阴阳图,正在孙玉鹤的催动下散发出浑厚而诡异的空间波动。
一道黑白色的巨大拱桥从旗帜中延伸而出,如同一条横跨虚空的阴阳之桥,硬生生穿透了四象两仪阵的层层禁制,直直插入大阵内部。
拱桥之上人影憧憧,数十名散修正沿着桥面朝阵法深处猛冲。
林松瞳孔微缩。
他运转察宝光扫过那面三角旗——四阶古宝太极旗,可化阴阳桥,虚虚实实,变幻莫测。
阴阳桥并非以力破阵,而是以阵对阵——太极生两仪,两仪化四象,与四象两仪阵的阵法本源同出一脉。
孙玉鹤不知从哪里搞来的这件古宝,恰好能以太极之力扭曲四象运转,在大阵上撕开一道口子,建起这座横跨内外的拱桥。
麻烦了!
“杀——!”
拱桥尽头的喊杀声将林松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运转真视之瞳朝拱桥深处望去,只见桥面与阵法内部交接处,数道身影正在殊死搏杀。
星澜一袭黑衣,手持黝黑长枪,枪尖如龙,每一枪刺出都带起一道暗影匹练。
她身法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暗影遁术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时而出现在桥头左侧,时而又闪到右侧,每一次现身便有惨叫声响起。
她身后已是尸横遍地,不下七八具散修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桥面上,鲜血顺着拱桥的边缘往下淌,滴入大阵的光罩之中。
但她的对手也不好对付。
三名金丹后期修士呈品字形将她围在中央,配合极为默契——左边一人身形矮胖,手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