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亦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半年前。
铁脊岭成绝地。
双方金丹陨落,弟子死伤过半。
百废待兴。
原来……已经过了半年了么。
林松心中泛起复杂的滋味。
那一战的结局,比他预想的更加惨烈,也更加荒诞。
七巧门机关算尽,夺了矿脉,却被一枚小小的崩玉炸成了绝地。
宝器宗倾尽全力,折损无数,最终也没有夺回矿脉,只是……也没有让七巧门得到,这对宝器宗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两败俱伤。谁也没赢。
两个宗门打了这么久,死伤无数,最后打了个寂寞。
他收回目光,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
周薇她们......肯定担心坏了吧。
“走吧。”他放下茶杯,低声道。
明月点头,起身。
两人穿过依旧喧闹的大堂,下楼,结帐,离开云来居,走出流云坊市的木栅门。
两人遁光起,朝着宝器宗宗门方向,没入深秋萧瑟的天际。
--------------
已是深秋时节。
一路秋风瑟瑟,卷起满地枯黄落叶,掠过萧索的山林原野,更显几分荒凉。
这场持续数月、双方死伤无数却终以两败俱伤收场的宗门大战,让整个西荒南部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阴翳。
沿途所见坊市、村落,人烟稀少,行色匆匆的修士脸上也多是戒备与疲惫。
林松一路沉默。
半年多前从黑石镇匆匆踏上征途,彼时正是春夏之交,草木葱茏。
如今归来,却已是秋风萧瑟,物是人非。
“在想什么?”明月察觉到他的情绪,轻声问道。
“在想周薇她们。”林松没有隐瞒,
“半年前托你安排她们进宗门内核区安置,本以为一两月便能回去,没想到...........拖了这么久。她们肯定担心坏了。”
明月轻轻握住他仅存的左手,没有说话,只是掌心的温暖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一日后,宝器宗绵延的群山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熟悉的护山大阵光晕依旧流转,山门处往来修士络绎不绝,一切似乎和半年前并无太大不同。
但细看之下,那些巡逻弟子多了许多陌生面孔。
两人落下遁光,露出本来面貌,踏入山门。星辰帝女,逆转命运之歌
守门弟子验过身份令牌,躬敬放行。
林松刚踏入宗门局域不久,迎面便有一道娇俏的身影疾驰而来,遁光迅捷,似有急事。
那女修瞥见明月,眼中陡然一亮,生生刹住身形。
“明月师姐!”
明月顿住脚步,微微颔首,清冷的面上看不出情绪:“玉娇师妹。”
林松定睛一看,认出此女——严玉娇,金丹长老严无极的孙女。
当初在励剑峰闲逛时,不经意间发现了严家的一些龌龊事,当事人就是此女。
严玉娇的目光在明月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落到林松脸上,带着几分好奇:“明月师姐这是外出游历归来了?这位师兄看着面生,不知是哪位真人座下高足?”
明月含糊应道:“在外有些任务耽搁了。这位是林道友,宗门客卿。”
“客卿?”严玉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未因此轻慢。
能跟明月师姐并肩同行、且神态如此亲近之人,绝不可能只是寻常客卿。
她敛衽一礼,得体地笑道:“林道友,失敬。”
林松拱手回礼,并未多言。
严玉娇眼珠转了转,似是想起什么,热络地发出邀请:“明月师姐,三日后是我家老祖的.......好日子。一来庆祝他老人家重回金丹,二来也是他纳妾之喜。师姐一定要过来喝杯薄酒啊!这位林道友也一同来吧。”
重回金丹?纳妾?林松心中一动。
半年前在大战前夕,一直听闻这位执法长老受伤了,但是没想到竟然已经跌落金丹,现在重回金丹看来严家这段时日颇有收获。
明月神色淡淡,语气却给了几分面子:“严长老重回金丹,确是宗门大喜。我需先去师尊处复命,届时若得空,定当前往恭贺。”
“一定得来呀!”严玉娇笑盈盈地应下,又转向林松,“林道友也务必赏光。”
林松含笑点头:“有空一定过去。”
严玉娇这才满意,寒喧两句,自去忙碌。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林松心中暗忖:严家老祖重回金丹,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