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钱镠示意众人坐定,脸上那惯常的和煦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肃穆。
“诸位,”他环视一圈,声音不高,却让舱内瞬间安静下来,“既然人都到齐了,有些话,也该说清楚了。”
他顿了顿,缓缓道出石破天惊的一句:
“我们此番真正的目标,并非铁脊岭,而是——扶禾柳家堡。”
“什么?!”
“柳家?!”
舱内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连一直神色平静的李清风都抬起了头,眉头微蹙。
温渠更是霍然坐直,脸色由白转青。
林松心中也是一震。
扶禾柳家?那个在黑石山往东三千馀里,坐拥一条三阶灵脉,家族实力雄厚,与宝器宗关系一向还算融洽的金丹家族?
柳家虽然独立于宝器宗直属体系之外,但每年都会向宝器宗上缴不菲的供奉,以换取庇护和贸易便利。
近些年,据说上缴的份额还有所增加。
林松在坊市中也与几位柳家修士打过几次交道,买卖材料,交谈也算和气。
怎么突然就成了剿灭目标?
“钱道友,这……”袁叙老头咳嗽一声,苍老的脸上满是疑惑,“柳家不是……自己人吗?每年供奉可都没少过。”
钱镠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脸上再无半点笑意,眼神锐利如刀:
“自己人?呵呵。”
他冷笑一声:“诸位想必都还记得,几年前,黑石镇遭三阶妖兽‘雪玉天蛛’围困,险些酿成大祸之事吧?”
众人点头。
那件事在黑石镇闹得沸沸扬扬,林松更是亲身经历。
钱镠声音转冷:“此事就是柳家他们暗中勾结魔教御灵宗,意图借妖兽之乱,削弱甚至夺取黑石镇,进而图谋我宝器宗基业!”
舱内一片死寂。
勾结外宗,残害同门,图谋本宗基业——这在任何宗门都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林松心中凛然。
那件事过去好几年了,他当时确实听到过一些关于柳家的风言风语,但后来似乎不了了之,柳家并未受到什么清算。
他还以为只是谣言。
想不到,过了几年,今日突然发难!
他转念一想,隐约有些明悟。
这几年,柳家名下的数处矿场、药园、坊市股份,似乎都陆续出现了经营问题,不少最终被宝器宗下属的商会或附属家族接手。
如今看来,怕是宗门早有布局,一步步蚕食柳家的产业,待到时机成熟,便雷霆一击,连根拔起!
“攘外必先安内。”钱镠一字一顿,重复道,
“这是上官老祖的原话。在跟七巧门大战前夕,柳家,便是我宝器宗内部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今日,就是彻底了结之时!”
他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面孔,继续抛出更震撼的消息:
“此次行动,除我黑石镇一路,由墨长老率领外。本宗也将同时出动三艘战舟,由苏长老、星澜长老二位亲自率领,与我等汇合后,直扑扶禾山,剿灭柳家!”
三位金丹长老!
众人面面相觑,连最沉得住气的李清风都倒吸一口凉气。
柳家是金丹家族不假,鼎盛时期曾有三位金丹修士坐镇。
但听说老家主柳乘风几年前外出云游,至今不知所踪,如今族中明面上只剩两位金丹初期——家主柳云帆和家族长老柳承宗。
宝器宗一次性出动三位金丹,而且还有近期晋升到金丹中期的苏长老。
这是打定主意要彻底碾碎柳家,不留任何馀地!
袁叙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钱兄,那……上官老祖他老人家……是否会亲自出手压阵?”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若有元婴老祖压阵,那此行就是板上钉钉的碾压,风险大减。
钱镠却笑了:“老袁想什么呢?灭一个金丹家族,何须老祖亲自出手?若什么事都要老祖出手,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缓和下来:“不过,大家也不必太过忧心。金丹层面的争斗,自有三位长老应对。我们的任务,是配合本宗弟子,清剿柳家筑基及以下的修士,控制重要设施,清理残馀。”
他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意味深长地道:
“而且……柳家毕竟是经营数百年的金丹家族,家底……想必颇为丰厚。宗门有令,剿灭过程中,若有缴获,除明令上缴之物外,馀者……可按功劳分配。”
“嗡——”
舱内气氛陡然一变!
杨鼎那双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