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陲联盟各路甲士,尽数集结于赤炎城外。
黑甲如潮,人头攒动,旌旗猎猎,迎风漫卷。
各路势力兵马汇聚一处,足足五千之众。
这般兵力,在边陲荒域,已然是一股震慑四方的雄厚战力。
烈阳立在点将高台之上,俯瞰下方阵列森严的大军,眉宇间却无半分喜色。
他心中透亮,眼前这支联军,看似归他调遣,实则早已不受全然掌控。
真正执掌大局之人,乃是身侧那面带浅笑的韩森。
韩森一身鎏金寒铠加身,腰间悬着一柄雕纹华剑,身姿挺拔,气势赫赫。
他俯视三军,微微颔首,神色颇为满意。
“烈阳盟主调度有方。
短短三日便能聚起这般兵马,足见你在边陲威望深重。”
烈阳面上挤出一抹浅笑,拱手应答。
“韩大人谬赞。
此番聚兵,皆是仰仗大人天威。”
韩森朗声长笑。
“既三军齐备,即刻拔营!
目标,黑石城!”
号令落下,浩荡大军开拔,滚滚朝黑石城疆域推进。
林越端坐毒鳞兽脊背,隐于混沌盟阵列之中。
他望着前方韩森傲然的背影,唇角掠过一抹浅淡幽笑。
此前他传予烈阳的密信,唯有八字真言:将计就计,静观其变。
烈阳老谋深算,自然洞悉其中深意。
韩森欲借联军之手行借刀杀人之计,那他们便顺势佯装俯首听命。
待到沙场争锋之时,再伺机而动,扭转局势。
大军昼夜兼程,行至两日,终抵黑石城外。
黑石城名副其实,通体由玄黑巨石垒砌而成,城墙巍峨,壁垒森严,固若金汤。
城头守军林立,甲胄映寒,兵刃森然,早已严阵以待。
韩森乘一匹神骏白马,行至阵前。
他扫过黑石城稳固的城防,眼底掠过一抹轻蔑。
“区区边陲小城,也敢挡神庭天军之路?
烈阳盟主,即刻传令,挥师攻城!”
烈阳颔首,高擎手中令旗。
“全军听令!攻城!”
震天战鼓轰然擂响,响彻四野。
边陲联盟的甲士如潮水奔涌,朝着黑石城墙冲杀而去。
只是这场攻城之战,自开篇便透着几分诡异。
冲锋在前的,尽是新近依附的各路弱小势力兵马。
众人呐喊震天,声势浩荡,脚下冲锋之势却畏缩迟疑。
更是有意无意避开了城头守备最森严的要害之地。
而混沌盟与赤炎城的精锐劲旅,尽数压在后阵,看似坐镇中军,实则暗藏锋芒,保全自身战力。
韩森立于后方高坡,凝望前方战局,眉头缓缓蹙起。
他已然察觉,此番攻势疲软乏力,远不及预想那般迅猛凌厉。
前路兵马看似冲杀,实则虚张声势,未尽全力。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烈阳,语气暗含愠怒。
“烈阳盟主,麾下将士,何以这般怠战?”
烈阳连忙躬身解释。
“大人息怒。
黑石城城防坚厚,我军远道而来,人马疲弊。
初战只需试探虚实,探明守备破绽,待摸清底细,再遣主力一鼓破城,方为万全之策。”
韩森闻言,心中虽有不满,却也寻不到辩驳之由。
他虽持监守之权,可沙场调兵之能,终究握在烈阳手中。
攻城之战,自昼至暮,持续整整一个午后。
双方各有折损,尸落沙场,鲜血浸染大地。
可黑石城依旧壁垒矗立,未曾有半分陷落之态。
暮色垂落,烈阳鸣金收兵。
韩森满心不甘,却无计可施,只得依从军令。
入夜,联军大营静谧无声。
林越孤身潜行,悄然踏入烈阳主营大帐。
烈阳正独坐烛下,凝视沙盘舆图,眉宇紧锁,心事重重。
听闻帐内脚步声,他抬眸见是林越,当即起身招手。
“林老弟,你来得正好。
今日战局你已然看清,这韩森分明是借攻城之名,耗损我等各方战力,用心歹毒至极!”
林越落坐对面,微微点头。
“我已然洞悉。
既然他蓄意算计我等,我便绝不能让他如愿。”
烈阳连忙追问。
“那依老弟之见,眼下该如何破局?”
林越淡淡一笑,低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