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受伤的修士靠在帐篷边,气息奄奄,同伴正试图喂他服下颜色可疑的丹药。
更远处,甚至有两伙人不知为何发生了口角,眼看就要动手,被旁人劝开。
三大势力的飞行器上,则安静得多。
偶尔有人影进出,举止从容,与下方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嘿,新来的?租帐篷吗?”
一个贼眉鼠眼、修为只有真仙初期的干瘦汉子凑了过来,冲着刚下船的林越等人推销。
“上好的‘火蜥皮’帐篷,自带恒温阵法和简易预警,一天只要十块下品仙晶!童叟无欺!”
“滚蛋,火蜥皮?蒙谁呢!”
老猎头眼睛一瞪。
“这明明是硝制过的‘地蠕虫’皮,一股子腥臊味,三块仙晶顶天了!”
那汉子立刻讪笑着溜了。
“走,白扇,我知道这边有个老熟人开的黑……呃,是物资交换点。”
“消息灵通,东西也相对靠谱。”
老猎头招呼白扇先生,两人朝着营地更深处走去。
鬼算子已经开始绕着穿云梭打转。
手里拿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东照照,西看看,嘴里念念有词。
影蛛不知何时已消失在旁边一片帐篷的阴影里。
石山则抱着盾牌,像尊门神一样站在穿云梭旁边,目光冷冷地扫视靠近的人。
林越没打算乱走。
他寻了块相对干净、背靠一块高大晶石的平地,盘膝坐下。
看似调息,实则继续消化那银色光粒带来的好处。
同时将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他“听”到了许多杂乱的信息。
“……战天宗那帮孙子昨天又和万宝商会的人起了冲突,好像是为了争前面‘黑风峡谷’的优先探索权……”
“碧落宗的人一直在收购一种叫‘蚀心草’的毒物,不知道想干嘛……”
“听说了吗?‘骸骨会’的人也到了,不过没进营地,在外围游荡,肯定没憋好屁……”
“那洞府入口还没找到确切位置,但大概就在‘泣血荒原’和‘葬星谷’之间,那地方邪性得很……”
“妈的,刚才在‘碎刃坡’被一群‘金煞虫’偷袭,折了个兄弟,晦气!”
“谁有上好的‘解毒丹’?高价收!兄弟被‘腐骨瘴’喷了一口!”
林越默默收集着这些零碎信息。
古战场外围的情况,洞府大概位置,各方势力动向,潜在危险……
渐渐在脑中清晰。
突然,一阵嚣张的大笑声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他的“窃听”。
“哈哈哈!就这?”
“一把破剑也敢卖五十仙晶?”
“你看这锈蚀的,这灵性流失的,当烧火棍都嫌费劲!”
“十块仙晶,爱卖不卖!”
林越抬眼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地摊前,站着几个身着战天宗赤红服饰的修士。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袒露胸膛、胸口纹着个狰狞虎头的壮汉,修为在天仙初期。
他手里拎着一把古朴的、但满是锈迹和裂痕的青铜长剑。
正冲着摊主,一个修为只有真仙中期、面色愁苦的老修士嚷嚷。
那老修士摊位上摆着几样残破器物和矿石,看起来生意惨淡。
他对着战天宗壮汉赔着笑:
“这位战天宗的大人,这剑……这剑虽然残了,但材质是上古‘青罡铜’。”
“若是寻到炼器大师,或许能提炼出一点精华,十块仙晶实在太……”
“少废话!”
壮汉眼睛一瞪,天仙威压毫不客气地压向老修士。
“怎么?我‘暴虎’看上的东西,你敢不卖?”
老修士被威压一冲,脸色一白,身形晃了晃。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露出恐惧和绝望。
周围不少人看了过来,但都敢怒不敢言。
战天宗势大。
这“暴虎”更是有名的浑人,招惹不起。
林越眉头微皱。
弱肉强食,仙界常态。
但这么明目张胆地欺凌,还是让他有些不舒服。
更重要的是,他隐约觉得,那把青铜锈剑……似乎有点不一般。
在灵瞳术的视角下。
那剑身内部,锈迹之下,仿佛有一丝极其隐晦的、与这古战场格格不入的“清正”剑意残留?
虽然微弱到几乎消散。
但品质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