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七章 烂泥塘会
    酉时三刻,天光彻底沉入那片永恒的灰蒙,仙墟的“夜”来了。

    阴寒更甚,风中那令人不安的呜咽声也更清晰了些,偶尔夹杂着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很快又湮灭在风里。

    坊市里大部分萤石光芒都已熄灭,只剩零星几点,像坟地里飘荡的鬼火。

    白天那点微弱的“活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死寂、警惕和潜藏的危险。

    巡卫的影子也少了,没人愿意在这种时候在外闲逛。

    林越悄无声息地离开石屋。

    疤脸和独眼大概觉得他穷鬼一个,又受了伤,且这阴寒夜晚外出危险,并未像白天那样紧盯。

    枯叟的屋子门窗紧闭,有极细微的阵法波动——只是个简陋的隔音预警法阵。

    他如一抹阴影,融入更深的黑暗。

    按照老烟袋的指点,避开几处尚有微弱光亮和气息的地方,向着坊市东头摸去。

    “烂泥塘”名副其实。

    是一片低洼地,不知积了多少年的污水、烂泥和各种秽物,散发着中人欲呕的恶臭。

    即便是这阴寒夜晚,也未能完全冻结那股发酵般的腐坏气味。

    旁边果然有棵枯死的老槐树,树干粗大,但早已焦黑,没有一片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扭曲着伸向灰暗的天空,像一只绝望的鬼爪。

    树下,半埋着一个缺了角的青石碾子,碾子上覆着厚厚的泥垢。

    地方足够偏僻,臭味足以让大多数人退避三舍,确实是私下交易的“好”去处。

    林越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藏身在不远处一堆废弃的、长满苔藓的石料后面,收敛全部气息,默默观察。

    神识受限,目力也受影响,只能勉强看清十几丈内的轮廓。

    四周寂静,只有烂泥塘里偶尔冒起一个气泡的“噗”声,和远处风过废墟的呜咽。

    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瘦小身影,从另一个方向悄然接近槐树。

    那人披着件宽大的、看不清颜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从身形判断,似乎不高。

    他(她?)脚步很轻,停在石碾子旁,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然后伸出手,在石碾子缺角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中传出老远。

    敲完,那人便退后几步,靠在枯槐树干上,一动不动,仿佛也成了树的一部分。

    又等了一会儿,就在林越怀疑是否不会有人来时,对面的阴影里,缓缓走出另一人。

    同样披着斗篷,但身形高挑些。

    两人在树下汇合,没有交谈,只是那先来之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后来者。

    后来者接过,掂了掂,也递过去一个小袋子。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不过两三息,交易完成。

    后来者迅速转身,没入黑暗。

    先来之人又在树下等了几息,才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是丁。

    这就是老烟袋说的“规矩”。

    林越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人潜伏,这才从石料后走出,来到石碾子旁。

    他学着之前那人的样子,在缺角处,敲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落下,他退后几步,背靠枯槐,耐心等待。

    阴冷的夜风卷着烂泥塘的腐臭扑面而来,他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黑暗。

    一炷香的时间,在寂静和阴寒中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林越以为对方不会出现,或者老烟袋的信息有误时,前方阴影里,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

    来人同样披着斗篷,但款式与之前两人略有不同,边缘绣着极不起眼的暗纹。

    他(从走路的沉稳姿态看,更像男性)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直到走近丈许范围,林越才完全看清轮廓。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兜帽下是一张很普通的中年男子的脸,面色蜡黄,眼神平静无波,修为……

    林越感应不清,但给他一种比枯叟更内敛深沉的感觉,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化神期。

    “新面孔。”

    中年男子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问事,还是换东西?”

    “既问事,也想换点东西。”

    林越压低声音,改变了一点声线,听起来更粗哑些。

    “规矩。

    问事,看问题付灵粹,或者等值之物。

    换东西,亮货,议价。”

    中年男子言简意赅,似乎多说一个字都嫌费劲。

    林越从怀里(实则是混沌神鼎内取出)摸出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一颗他从灵界带来的、适合元婴期修士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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