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海天在细雨中模糊了界限。
风不大,大概三四级的样子。
但是在这海上却足够把海面吹皱,推起一道道涌浪。
总有一些人,为了赚取更多的金钱而冒险。
秉承着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
一艘捕鱼船航使在海面之上,不断收网捕捞。
只不过,海风与浪涛让这艘三十吨级的捕捞船象一只被塞进滚筒的易拉罐,晃动的嘎吱嘎吱地响。
雨水斜斜地扫过甲板,打在油布雨衣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周山正在船尾整理渔网,手套早就湿透了,手指冻得有些发僵。
起网机嘎嘎地响着,正把沉甸甸的网具从海里拖上来,网眼里银光闪铄。
那是是一群撞进来的鲐鱼,在湿漉漉的网绳间挣扎,鳞片在灰暗的光线里划出短暂的亮痕。
船老大在舵楼里喊了句什么,被风声吞掉大半,周山没听清,也懒得应。
要不是因为妻子又怀孕了,他也不可能冒险在这种天气跟船出海。
他直起腰,锤了锤酸胀的后背,下意识地往远处海面望了一眼。
这是老渔民的习惯,看云,看浪,看有没有鸟群,那底下往往跟着鱼。
然后他愣住了。
东南方向,离船大概两三百米远的地方,浪涌之间,有什么东西在起伏。
起初他以为是浮标,或者是哪条船上掉落的白色泡沫箱。
但那东西浮起来的姿态不对。
不是漂浮物该有的那种随波逐流的松散,而是————而是有重量的,有轮廓。
每一次浪头把它托起来,都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近似人形的影子。
周山眯起眼,雨水顺着雨衣帽檐流下来,他也顾不上擦。
又一个涌浪打过来,那个影子被高高托起。
直到这时。
他才发现了那是什么。
双眸一下大睁。
那赫然是一个人,而且更加诡异的是,每次浪头起伏间,那道身影都会出现在更远的地方。
象是会凭空挪移一般。
与之同时。
在周山目光看来的一瞬间。
那人似有所觉,缓缓转过头来。
是个青年,面容寻常,眉眼之间没有半分出奇之处。
可当他转身的刹那,脚下翻涌的海浪竟象是活了过来,层层叠叠地推着他往前一步迈出,便是数十米距离。
更诡异的是,他就这么踩在水面上,如履平地,没有半分下沉的迹象。
漫天雨水倾泻而下,却在他周身半米处诡异地被震开、滑落,象是被一层无形无质的
气墙生生隔开。
他身上的衣服干燥异常,不见一丝水渍。
此刻,在手里捏着一个棕色的指南针。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胡隆。
昨天晚上,在烟港市杀了伊卡斐之后。
他没有半点耽搁,径直朝着黑礁总部所在的海岛而去。
不过他没有选择乘坐船艇。
以他如今的实力,踏海而行,速度远超绝大多数船只。
况且,这样也更隐秘些。
海上无遮无拦,少有人能发现他的踪迹。
只是有一桩事,他未曾料到。
他好象——迷路了。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罗盘,指针一会儿指向前,一会儿又指向后,和抽了一样,转个不停。
指南针这东西,说白了就是靠磁场指路。
海底的矿脉、暗涌的火山、还有海上说来就来的雷暴天气,都能让它彻底失灵。
偏偏这海上,入眼之处尽是茫茫一片,天连着水,水连着天。
天气说变就变,饶是他如今感知过人,也几次走岔了方向。
好在。
他抬眼,看见了前方那艘渔船。
身影一晃,几个闪铄之间,便已到了船头。
那还在发呆的周山,一抬头,便对上了他的目光。
“带我去船长室。”
胡隆开口,声音不大,但是在这风雨之中却异常的清淅。
就在他踏上渔船的那一瞬间,原本被风浪掀得左摇右晃的船身,骤然平稳了下来。
象是有一层无形的震荡之力从他脚下蔓延开去,将海面上层层叠叠的浪头尽数抹平。
同一时间,船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些在甲板上收网,手还握着网绳的人却象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就连那些刚被捕捞上来、还在甲板上扑腾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