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抱着冯宝宝,朝徐父微微一笑。
冯宝宝的头靠在他肩窝里,呼吸匀净,脸上沾的泥土被吴邪的袖口蹭掉了一块。
“不过还请不要大肆声张。”
吴邪把冯宝宝往上颠了颠,让她靠得更稳些。
“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安静。”
“好……好……”
徐父连说了两个好字。
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
他把两只手交叠在腹前,手指互相攥着,指节捏得咔咔响。
他胸膛里像塞了一锅沸水,想说什么话全堵在嗓子眼挤不出来。
只能把嘴唇抿成一条线,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徐母站在徐父旁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按在胸口上。
她眼眶里的泪花转了转,从眼角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手背上。
她没去擦,就那么捂着嘴看着吴邪,胸口起伏得厉害。
徐翔站在徐母前面,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
他盯着吴邪看,眼珠子一动不动,连眨眼都忘了。
“吴大哥!”
他突然往前迈了一步,脚底板踩在地上啪的一响。
“我以后也要成为和你一样的英雄!”
吴邪低头看着徐翔,然后仰头笑了。
“哈哈哈!”
他把笑声收住,腾出一只手按在徐翔头顶上。
“那你可要加油噢。”
徐翔使劲点头。
吴邪把手从徐翔头上收回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躺在担架上的熊瞎子,意念一动,精神力从眉心探出去裹住整头熊。
熊瞎子在担架上闪了一下,凭空消失。
担架上只剩几根被压断的树枝和一小滩熊血。
徐父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担架。
“咱们回去吧。”
吴邪抱着冯宝宝率先往山下走去。
“还有,我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一行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很快。
众人回到了山下的徐家村。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徐父推开竹篱门,第一个冲进院子把水缸盖掀开舀了一瓢凉水灌进嘴里,水顺着下巴淌把衣领湿了一片。
他灌完水转身看着吴邪抱着冯宝宝走进院子,水瓢还举在半空中没放下来。
秋兰把采的蘑菇往墙角一放,拍掉手上的土,小跑到主屋门口替吴邪推开了门。
吴邪走进屋里,把冯宝宝放在床上。
她仰面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两条腿直直地伸着。
吴邪站在床边低头看她。
冯宝宝身上穿的是民国风格的旗袍。
旗袍是浅青色的,襟口和袖口绣着暗纹,布料一看就不是四川山村里能织出来的东西。
脚上套着一双高跟鞋,鞋面上沾满了泥点子。
这身装扮跟这间夯土墙茅草顶的屋子撞在一起,像是把一张老照片剪下来贴在了另一张画上。
“丧失自我保护意识而被动遇险……”
吴邪低声喃喃,双手插在中山装口袋里。
“无根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在秦岭截住无根生,当面问出“何为人”的时候。
无根生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缝。
“何为人洞”,就是无根生刻上去的。
而冯宝宝,这个被他留在山洞里独自醒来的女孩,跟那个答案之间一定连着点什么。
突然。
冯宝宝坐了起来。
她坐起来的动作没有预兆。
从平躺到坐直,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像是有人把她后背系了一根线往上猛拽了一下。
竹席在她身下吱嘎响了一声。
她的眼睛睁开了。
直接看向吴邪,瞳孔里什么也没有。
那双眼睛是空的,瞳孔边缘清晰得像用刀裁过。
从瞳孔到虹膜到眼白,每一层都干干净净。
干净得不像活人的眼睛。
吴邪没有移开视线。
他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回看冯宝宝那双空洞的眼睛。
他在脑子里飞速翻着前世看的原著漫画,翻了七八遍得出一个结论。
“单纯的缺少端木瑛的蓝手,怎么可能会变得如此呢?”
他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翻了两遍。
双全手分红蓝双手。
红手操控肉体,蓝手操控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