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睁开了眼睛。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鬼影,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三十多人,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他把万魂幡猛地一转,幡面在空气中划了个半圈,黑幡翻卷着发出猎猎的声响。
“好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把瘫在地上的所有人都吓得一个激灵。
有几个人直接从地上弹起来,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
“接下来就不关我的事了。”
吴邪的右手握紧旗杆,虎口卡在鬼纹最密的那一圈上。
他手臂上的肌肉猛地绷起来,手腕往下一压一拧,万魂幡在他掌心里转了大半个圈。
幡面随着转动猛地展开又猛地收紧,黑色的幡布在空中甩出一道弧形的残影。
“各位该干嘛就干嘛吧!”
然后他暴喝一声。
“滚回来!”
声音从嗓子里炸开的瞬间,天空中的鬼影同时转头。
它们齐刷刷地看向吴邪手里的万魂幡,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底下那三十多人。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
像是小孩子被大人叫回家吃饭的时候。
临走前还要眼巴巴地看一眼别人手里没吃完的糖。
恋恋不舍四个字就差刻在脸上了。
但吴邪的命令它们不敢违抗。
离万魂幡最近的鬼影率先钻了进去,脑袋一缩整个身子化成一道黑烟没入幡面。
剩下的鬼影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回涌。
天空中的黑色快速收缩。
从一万道缩到八千道,从八千道缩到五千道,从五千道缩到两千道。
最后一道鬼影钻进去的时候幡面猛地鼓了一下,鬼脸的眼睛闭上了。
太阳重新露出来,阳光洒在土路上。
但是此时的阳光丝毫驱散不了众人心头上的冷意。
吴邪手掌一翻。
万魂幡凭空消失。
他把手垂下来,拍了拍中山装衣摆上沾的灰。
“江湖路远。”
他抬起眼皮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
目光在王蔼脸上停了一下,在吕慈脸上停了一下,在唐门领头之人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咧嘴一笑。
“各位,咱们有缘再见。”
话音刚落。
人没了。
凭空消失。
刚才还站在原地,下一瞬间那个位置上只剩下一片被踩倒的草叶子。
速度之快,快到在场三十多双眼睛没一个人捕捉到他是怎么动的。
连残影都没有。
王蔼愣在原地。
他脸上所有表情都没了,傻愣愣地看着金陵城方向,嘴微微张着,嘴唇上有干裂的口子。
吕慈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刀疤。
“人外有人啊……”
他自言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服了张之维这么多年,今天又多了一个。
众人只感觉刚才的一幕是一场梦。
一场噩梦。
“那位大人走了吗……”
“呼……我刚才差点以为要死了…”
“别说了!扶我一把。我腿软了!”
“有谁带了多余的裤子……”
……
唐门领头之人最先反应过来,猛地转过身。
“唐门之人,给我追!”
他的声音从嗓子里炸出来。
瘫在地上的唐门弟子们一个激灵,有人从地上弹起来抓起飞镖就开始跑,有人踉跄了两下还摔了一跤。
“王家之人,追!”
王蔼也转过身对着王家人下令。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阴冷,嘴角重新挂上那层薄薄的微笑。
“吕家人,追!”
吕慈拔出刀,刀尖指向张怀义奔逃的方向。
三十多条人影从土路上弹起来,朝着张怀义消失的方向全力冲去。
……
距离金陵城外不算太远的一个山头上。
一道青色的人影站在山顶。
他看了一眼张怀义消失的方向后,然后看向金陵城。
“不论什么时候看,都是这么……这么夸张!”
说完,青色身影消失在山头之上。
……
大洋彼岸。
M国贝希摩斯集团总部。
一间实验室里,日光灯管把白墙照得发青。
两张病床并排靠墙放着。
床上躺着两个人。
都闭着眼,脸上罩着氧气面罩,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