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所有颜色都变成了白。
吴邪站在山头上,感觉自己的耳膜被刚才那一声对撞震得嗡嗡作响。
眼前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水。
十几个呼吸之后。
听觉回来了。
视觉也恢复了正常。
吴邪抬起头。
只见头顶万米高空的劫云漩涡正在消散。
那些压了几十里的乌云像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个口子。
月光从口子里灌下来,照在下方的大地上。
然后他看清了周围。
以他站立的这个山头为圆心,方圆两公里之内,所有东西都没了。
树没了。
草没了。
石头被削掉了一层皮。
连地皮都被掀翻了过来,露出下面新鲜的黑土。
整个区域像被一把无形的巨型铲子铲过一遍,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地面。
两公里外的树木整齐地朝外倒伏,树干上全是烧焦的痕迹,枝叶被冲击波撕得粉碎。
而万魂幡则是静静地悬浮在吴邪头顶千米的高空中。
黑色的幡面在月光下垂着,一动不动。
灭日的数百米法相消失了。
三千鬼影的黑色洪流消失了。
所有的鬼奴一个不剩地全不见了。
只有一杆幡,孤零零地悬在夜空中。
“幡来!”
吴邪举起右手,大喝一声。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万魂幡听到召唤,从千米高空中极速降落。
旗杆朝下,幡面朝上,坠落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擦出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一千米。
八百米。
五百米。
在距离吴邪高举的右手还有三尺的时候,万魂幡猛然减速。
从极速坠落到静止,中间没有任何过渡,仿佛惯性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幡杆轻轻落入吴邪手中。
吴邪握住幡杆,将万魂幡横在身前。
他伸出左手,抚摸着幡面。
指尖触碰到幡面的一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不是布料的触感,是一种活的、有温度的、在微微呼吸的触感。
万魂幡已经彻底变了样。
幡面上,那张闭眼的人脸彻底定型了。
之前只是轮廓,只是模糊的五官,像隔着一层雾看人脸。
现在雾散了。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根线条都清晰得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而人脸的形状,正是灭日那宛如地狱恶鬼般的容貌。
两道斜飞入鬓的剑眉,眉尾向上挑起,像两把倒插的刀。
眼窝深陷,眼珠子凸出来,瞳孔的位置是两团深不见底的黑。
鼻子高挺,鼻梁中间有一道横贯的伤疤。嘴巴咧得很宽,嘴角一路咧到耳根。
那张脸正对着吴邪微笑。
不是慈祥的笑。
不是温和的笑。
是狞笑。是鬼笑。
是那种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看到猎物时的笑。
吴邪也笑了。
他继续抚摸幡面。
整个幡面也从纯黑色变成了黑中带着一点点深紫色在黑色幡面缓缓流动。
黑色旗杆也变了样。
之前旗杆就是一根笔直光滑的黑杆子,什么都没有。
现在旗杆上缠满了密密麻麻的深紫色线条。
线条细得像头发丝,从旗杆顶端一路缠绕到底部。
每一根线条都在缓缓蠕动,像一条条紫色的小蛇盘踞在旗杆上。
吴邪的手指抚过旗杆上的紫色线条。
线条在他的指尖下微微颤抖,像活物一样。
“杀鬼子……”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用鬼子炼魂……”
左手从幡面抚到旗杆。
“再用鬼子魂魄杀鬼子……”
手指停在旗杆正中央,握紧。
“哈哈哈……”
吴邪笑了。
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笑。
笑声从低沉到高亢,肩膀随着笑声轻轻抖动。
他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泛红。
“妙哉!”
他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妙哉啊!”
吴邪一边抚摸着万魂幡,一边宛若病态般地咧着嘴。
没有人回应他。
方圆两公